十七的改造計劃
姐妹二人又低聲聊了許久，從過往的回憶到眼前的布局，從朝堂的暗流到未來的擔憂，許多未曾與他人言說的話，都在這一刻細細傾訴。
直到宮娥悄聲提醒午膳時辰已到，她們才暫時停下話頭。
膳後，顧寒月又陪著阿姐說了一會兒話，才不得不起身告辭。
……
十七正在凝神思索著任何一絲可能脫身的機會，耳廓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一聲極輕微的“叮當”脆響。
他瞬間屏息，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
永安閣作為城主寢宮，向來戒備森嚴，尤其是這核心的寢殿區域，沒有顧寒月的親口命令，絕不可能有閒雜人等敢靠近半步。
難道是……顧寒月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寢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便被人從外麵“砰”地一聲大力推開！
顧寒月的身影帶著一陣風卷入室內，她反手就將一份製作精美的姓名冊扔給十七。
“你的新身份。”
十七接住那本冊子，他沉默地打開，目光落在首頁那兩個字上——
江嵊。
他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一個名字，一個代號而已。
和他曾經的“十七”並無本質區別，都不過是套在身上的一層偽裝，一個用於達成目的的工具。
他知道，在離開永安城、完成任務或者……死在這裡之前，這個名字將會一直伴隨著他。
隻是……江嵊。
他模糊地記得，昨夜情動深處，顧寒月意識迷亂之際，唇齒間溢出的、反複咀嚼的，似乎就是這個名字。
原來，這個人對她而言，是特別的。
顧寒月看著十七收起那本姓名冊，臉上看不出喜怒。她忽然開口，像是隨口一問：“有了這身份，便可自由出入些地方了。想不想……出去看看？”
十七聞言，猛地一怔，抬起頭看向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但幾乎是瞬間，那光芒便被他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的、近乎畏縮的遲疑。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不想。”
十七自然是想出去的！他渴望呼吸外麵自由的空氣，更渴望將永安城內部的布防、崗哨的分布、巡邏的間隙一一刻入腦海。
哪怕是鬼王，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敵得過這麼多的守城軍隊。
況且暗影擅長刺殺，若是正麵交鋒，根本不可能是正規軍隊的對手！
如果可以，十七甚至想冒險去皇宮內部探查一番——若是某天暗影需要行刺女帝，他今日所見的一切，都將成為無比珍貴的情報，他也能為鬼王的大業出一份力。
但他怕。
他怕這突如其來的“恩典”是顧寒月設下的又一個考驗，怕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會引起她更深的懷疑，從而失去這來之不易的、有限的自由。
所以他必須隱忍，必須偽裝。
顧寒月看著十七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升起的複雜情緒又被一絲淡淡的煩躁取代。
她當然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順從的十七，從頭到尾都隻是一枚被鬼王無情擲出、用於吸引她注意力的棋子。
永安城地理位置至關重要，前陣子鬼王親自出手試探顧寒月，發現對方也不過是一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根本構不成威脅。
鬼王並沒有把顧寒月放在眼裡，反而覺得以顧寒月的性格不適合當城主，更適合當一個衝鋒陷陣的將軍。
其次，由於顧寒月身份特殊，若她真的死了，恐怕朝廷即便分身乏術，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大規模截殺暗影。
如此一來，得不償失！
因此讓一個可以隨時拿捏的廢物繼續擔任永安城主，總好過殺了她以後換一個有能力之人擔任城主一職強！
更不用說還有十七這張能夠威脅到顧寒月的王牌！
顧寒月也不知道，可憐的十七甚至連暗影不久前發動過的一場針對女帝的刺殺行動都一無所知，還一門心思地以為自己的被俘純粹是學藝不精，並為此感到羞愧，同時更加堅定了要竊取情報、將功折罪的念頭。
鬼王說的什麼你一定不會死，這一切都是為了暗影的大業……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都是騙他的。
十七在鬼王心裡，隻不過是一個非常好用的侍寢工具罷了！
“不想出去？”顧寒月冷哼一聲，雙臂環抱，直直刺向垂首站立的十七。“是當真不想，還是……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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