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前係統給我透露：
【你穿過去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無數帝王將相將為你俯首稱臣！】
我若有所思，這兩句話好像有點自相矛盾。
【放心，除了話少了點，基本就是躺贏。】
【而且長得也好看，而且你會非常長壽，不會變老的。】
【穿過去你就是天命之子。】
聽起來像修仙長生流。
“係統，馬上給我安排！”
……
“係統，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給我穿成傳國玉璽了。”
我穿成傳國玉璽三百年了。
我前幾十年基本都在辱罵係統。
後來係統給我罵跑了。
我見證了大梁、大周、大陳三個皇朝的興衰。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天命有啥用？我都不算個人。
大梁末帝在宮城大火中將我扔出宮牆，不願我成亡國之璽。
我被獻給新主，大周建立；後被權臣之子奪取，大陳建立。
我的命運，是在不同男人手中輾轉流離。
陳朝末年，我隨末帝沉入江底，在淤泥中躺了三十年。
一個漁夫將我撈起，他婆娘卻不識貨，把我當作搗衣砧。
五年間，無上權柄的象征，淪為村婦手中的笑柄。
後來，大夏官員將我解救回去。
可惜開國皇帝是個不識字的大老粗，抱著我睡覺，口水流了我一身。
真是莫大的屈辱。
我開始懷念大梁的始皇帝，懷念那些真正懂我的帝王。
他們明白天命的重量，不像如今的野心家隻把我當墊高龍椅的石頭。
夏朝末帝更是個貪婪愚蠢的廢物。
叛軍攻城，他帶我從地道逃跑，塌方時為自保將我拋棄。
我又被遺棄了。
在這黑暗潮濕的地道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我甚至開始懷念當搗衣砧的日子，至少還算熱鬨。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光照了進來。
一個瘦小的身影滾了進來，渾身臟得像一團爛泥。
她像野狗般刨食，狼吞虎咽幾塊發黴的乾糧。
吃飽了，才開始摸索值錢的東西。
然後，她黑乎乎的指尖，觸碰到了我。
她把我從泥裡挖出來，用破爛的袖子用力擦拭。
這是三百年來，第一個不帶貪婪，隻帶了點好奇的觸碰。
“別用那臟東西擦我。”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
可那女乞丐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驚恐地環顧四周，尋找說話的人。
我試著再次發散念頭：“你能聽到？”
女孩嚇得尖叫著“鬼啊！”，把我摔在地上。
三百年來，無數帝王將相對我跪拜。
我看見他們的欲望恐懼，卻無人能聽我心聲。
今天，這個最卑微的小乞丐卻聽到了。
這難道是天命的玩笑嗎？
女孩蜷縮在牆角，許久才小聲問：
“是你在說話嗎？石頭？”
我集中精神，傳遞出一個肯定的念頭。
她沒尖叫，恐懼的眼中多了好奇，慢慢向我挪來。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才重新將我捧在手心。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她，我是一塊活了很久的石頭。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開始揩去我身上的泥垢。
然後她問了個最實際的問題：
“你會說話，那你一定很值錢吧？”
我回答她，擁有我，就等於擁有了整個天下。
女孩的呼吸一滯。
緊接著她問：“那你能換多少個炊餅？”
這個問題讓我再次沉默。
在她看來，天下等於無數個炊餅。
一個荒唐的念頭第一次浮現。
我厭倦了。
我厭倦了被英雄豪傑當作玩物，看著蠢貨輪流坐上那把椅子。
他們沒幾個真正為生民做過什麼。
當女孩的手再次觸碰我，我現代的靈魂感受到歸屬感。
仿佛穿越千年，就是為了等待這次觸碰。
我看見現代都市的閃回，有她模糊的身影。
於是我用充滿蠱惑的念頭對她說：
“隻要你聽我的，以後，整個天下的炊餅，都隨你吃。”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光芒，像黑夜裡被點燃的兩簇星火，足以燎原。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我帶你走，我永遠不丟下你。”
她將我緊緊揣進懷裡。
從那天起，她叫我石頭。
她給自己取名叫阿君。
我問她為何選這個字，她茫然地說：
“不知道，就是覺得，這個字很暖和，好像很久以前，有人這麼叫過我。”
我和阿君的第一課，是如何在都城裡活下去。
燒殺搶掠成了常態，乞丐隨時都可能死去。
我指導她回到地道，憑借我的記憶，讓她挖開了一條生路。
當我們爬出地道，呼吸到城外的空氣時，阿君累得癱倒在地。
我們終於逃出了那座死城。
我讓她把我拿出來曬太陽，看著身邊笑得像傻子的女孩。
我第一次，感覺到了未來。
“石頭，我們去哪兒？”
我讓她往南走。
“北方戰亂隻會越來越嚴重，我們需要一個地方，積蓄力量。”
阿君不懂積蓄力量，她隻知道聽我的話有飯吃。
她背著我，開始了漫長的跋涉。
旅途的艱辛超乎想象，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人間。
餓據遍野，易子而食。
阿君幾次因為偷地瓜被打得半死，有一次高燒昏迷了兩天兩夜。
“石頭，我疼。”她在半夢半醒間呢喃。
“疼就記住。”我將一絲意念傳過去，“記住這疼，以後才不會再讓人這麼打你。”
我能指導她求生，卻無法給她一粒米，一片藥。
當她奇跡般醒來時，我第一次體會到了慶幸。
我對她說，你不能再隻是乞丐，要學會觀察、思考和利用。
我開始教她識字、算術、曆史。
用樹枝在泥地上，寫下我見過無數遍的文字和故事。
她學得很快，像乾燥的海綿瘋狂吸收著一切。
她眼睛裡原先的死灰，如今有了火星子，一天比一天亮。
三個月後，我們抵達了江南小城，宛城。
這裡商賈雲集，一派繁榮。
我決定我們就在這裡停下，並對阿君說：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乞丐阿君。”
我讓她改名叫念君。
她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我們身無分文，第一步是要有本錢。
我讓她去城裡最大的賭場。
“石頭，我們沒有錢，怎麼賭？”念君的聲音有些發虛。
我告訴她，我們用腦子。
賭桌上的伎倆，對我如同孩童遊戲。
我讓念君站在賭大小的桌子旁，仔細聽骰子滾動的聲音。
那種細微的碰撞和落點，我聽過不下百萬次。
我準確預言了接下來十把的大小，分毫不差。
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我讓她去找那個輸光錢，準備剁手指的胖商人錢萬三。
這是我們選定的目標。
念君按照我的吩咐，對錢萬三說：“我能幫你贏回來。”
“滾開！”錢萬三紅著眼睛，“哪裡來的小叫花子，晦氣！”
她沒有理會辱罵，隻是在他下注前輕聲說：“這一把，開大。”
骰盅揭開，果然是大。
錢萬三的動作頓住了。
他又抓起一把碎銀子扔出去，念君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大。”
又是大。
這一次，整個賭場都安靜了下來。
錢萬三看念君的眼神變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了她。
“你到底是誰？！”
念君學著我的口吻說：“我能幫你贏回五千兩，但贏回來的錢，我要三成。”
錢萬三咬著牙答應了。
那天晚上，在我的耳朵和念君的嘴的配合下，錢萬三在賭場大殺四方。
他不僅贏回本錢，還多贏了三千兩。
走出賭場時，錢萬三看念君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恐懼。
我們拿到了屬於我們的，兩千四百兩銀子。
念君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我卻告誡她，錢是世上最沒用，也是最有用的東西。
關鍵看怎麼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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