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最終還是決定讓我去上學。
張醫生說，長期待在家裡不利於我的病情恢複，接觸同齡人，或許是好事。
為了避免我和蘇瑤在學校再起衝突，他們把我轉到了另一所重點高中。
新學校，新環境。
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
上課，聽講，下課，發呆。
隻是，我沒想到，蘇瑤的手，能伸得這麼長。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我回教室拿東西，剛走到門口，一桶冰冷的、帶著腥味的紅色液體就從天而降，從頭到腳，把我澆了個透。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聲和尖叫聲。
“天哪！是血嗎？”
“你看她，像個血人，好惡心啊！”
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對我指指點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嘲笑。為首的那個，我有點印象，上次蘇瑤住院，她來看過。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聞了聞。
不是血。是紅墨水。
我看著她們，很平靜地問：“為什麼？”
為首的女生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說：“為什麼？因為你欺負我們瑤瑤啊！你這個從鄉下來的野種，搶了瑤瑤的人生，還把她打進醫院，你還有臉問為什麼？”
“我沒有搶。”我糾正她，“那本來就是我的。”
“你還敢頂嘴！”另一個女生尖叫著，上來就要推我。
我側身躲開了。
在鄉下，王芬阿姨喝醉了酒，也喜歡這樣毫無征兆地動手。我早就習慣了。
我的冷靜似乎激怒了她們。
她們一擁而上，把我圍在中間，推推搡搡。
“你以為你現在是蘇家大小姐了？告訴你，我們隻認瑤瑤一個！”
“就是！你看你這窮酸樣，胸那麼小，還學人穿名牌，真是笑死人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確實不大。
她說的是事實。
於是我點點頭，承認道：“嗯，是有點小。”
周圍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那幾個女生，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一個個都露出了見了鬼的表情。
她們可能見過哭的，見過罵的，見過還手的，但大概從沒見過，被人當眾羞辱，還能如此坦然地……附和的。
僵持中，班主任和教導主任聞訊趕來。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和一地的紅墨水，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是怎麼回事！”
那幾個女生立刻做鳥獸散。
最後，事情被定性為“同學間的惡作???作劇”。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那幾個女生隻是被口頭批評教育。
我爸媽來接我的時候，我媽看到我渾身是紅色的樣子，眼淚當場就下來了，抱著我哭個不停。
我爸的臉色鐵青，直接去找了校長。
而我哥蘇辰，他站在一邊，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他大概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了蘇瑤的另一麵。
那個在他麵前永遠善良柔弱的妹妹，背地裡，也會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去對付別人。
回到家，蘇瑤看到我的樣子，立刻驚呼一聲，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這是誰乾的？怎麼會這樣……”
她快步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卻被蘇辰一把攔住了。
“你別碰她。”蘇辰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是他第一次，為了我，而阻止蘇瑤。
蘇瑤的身體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辰：“哥，你……”
“是不是你？”蘇辰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學校裡的事，是不是你讓她們乾的？”
“我沒有！我怎麼會……”蘇瑤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哥，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姐姐受了委屈，我比誰都難過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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