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監視她？
眼看台下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負責場控的老師打開了麥克風，試圖打圓場：“感謝顧總的分享，相信同學們一定有不少收獲。”
她環視周圍一圈，把麥克風遞到柳恬麵前：“隨機采訪一下這位同學，對顧總分享的內容，有什麼感想或者疑問嗎？”
顧以崢別有寓意的一番話，別人或許聽不懂，柳恬作為知情人，難道還聽不懂嗎？
毫無預兆地被隔空罵了一頓，她隻覺得恥辱，牙齒緊緊咬著嘴唇，壓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本來被罵就煩。
現在話筒還被遞到她麵前，感覺就像被人貼臉開大了一樣。
柳恬是柳家獨女，從小被父母當做小公主一樣照顧，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哪裡受過這樣的羞辱。
明明知道現在更明智的做法是保持沉默，但她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搶過麥克風，挺起胸膛。
尖銳的女聲被擴音器放大了好幾倍，吵得人耳朵發痛——
“依我看，顧總的結論，也太以偏概全了吧？這次講座的主題畢竟是創業，而不是交友會。生意上的事，能賺錢就是硬道理，哪管用的什麼手段？”
話音一出，大禮堂安靜一瞬，隨機爆發出更激烈的議論聲。
“這屆大一新生瘋了吧？這麼專業的講座，也是她隨隨便便能質疑的？”
“堂堂上市集團總裁，京北豪門第一人，就連校長來了都得好聲好氣地招待著——她以為自己是誰啊，居然敢懟顧總？”
“不是，你們不覺得她的切入點很奇怪嗎？講座內容那麼多，她乾嘛抓著‘合夥人’的話題不放？聽起來很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嘶，不會她就是顧總說的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紅眼病吧？”
……
柳恬皺起眉，向周圍的人發出警告性的“嘶”聲，試圖製止議論蔓延，卻隻是杯水車薪。
場控老師乾笑一聲，正想說點什麼，舞台上的大屏幕驀地黑了。
而後，是一段模糊晃動的視頻。視頻裡，柳恬的聲音通過牆上懸掛的音響，傳到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人都到齊了吧？時間有限，有什麼話我就直說了。我這有一份照片和文案，你們要做的，就是把它們發到新生群裡去。”
徐雅茵驚訝道：“恬恬，你確定嗎？這事一旦說出去，她的名聲可就毀了！”
另一個人幫腔：“對呀，她又沒有真的做錯什麼，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地道？”
柳恬冷笑一聲：“她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無辜！你知道顧總對她是什麼態度嗎？我從沒見他對哪個異性這麼上心過！”
見沒人答話，柳恬繼續補刀：“哪怕她想要星星，顧家都會替她摘下來。而你們想往上爬，隻能依靠我。錯過了機會，你們連站在台上的資格都沒有！”
徐雅茵猶豫一陣，最終伸出手：“恬恬姐，你把資料給我吧。”
視頻到這裡，自動切斷了。一個女生站起來：“抱歉，我不小心投屏到大屏幕上了。”
話音剛落，就被另一位場控老師帶走。
然而這出鬨劇並未就此結束。
現場已經亂作一團，觀眾席好像一鍋燒開的開水，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柳恬和姐妹團們縮著脖子，極力降低存在感，依舊逃不過眾人戲謔、審判的目光。
她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場好好的講座，怎麼變成了自己的大型社死現場。
工作人員忙成一團，場控老師腰間的對講機就沒停過。
現場的燈光暗了下來，隻剩下禮堂邊緣的氛圍燈。然而，光線的變化未能挽回雜亂的氣氛，嘈雜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洶湧地要把當事人淹沒。
徐雅茵還負責著場務工作，沒有和柳恬坐在一起，而是留在後台。
她剛剛親眼目睹了柳恬翻車的經過，默默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那段視頻雖然沒有拍到她的臉，但是錄到了她的聲音。
雖然現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柳恬身上，但自己作為幫凶，肯定也脫不了乾係。
而且，柳恬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兌現承諾——她想要的東西，依舊沒能到手。
她的思緒飛速運轉，目光牢牢鎖定在顧以崢的身上。
與其被認定是柳恬的同黨，從此再也抬不起腰，倒不如為自己爭取一下，或許還有翻身的機會。
至少，不要輸的那麼難看。
她咬緊牙，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掰下幕布的升降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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