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關係，令你難以啟齒？”
柳恬不耐煩的語氣裡滿是嫌棄，似乎和她多說一句話，就會讓自己的名聲也跟著蒙羞。
楚檸恍然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她一直沒能找到的、徐雅茵背後有人指使的證據，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呈現在自己麵前。
可惜她剛剛為了上台，已經把手機交給柴雪凡了，沒辦法錄音。
徐雅茵已經接近崩潰，咬字破碎：“我之所以做會替你做這種事，不就是因為你答應我，幫我引薦上流權貴？現在我什麼都沒得到，反惹了一身腥，我不服氣！”
柳恬冷聲：“怎麼，你想和我玩自曝的那一套？還是省省吧！現在網上最多說你是紅眼病，但要是你拿著學生證去酒吧，遞陪酒牌的事情爆出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徐雅茵大駭：“你跟蹤我？”
柳恬輕嗤一聲：“我總得給自己鋪條退路。”
“你與其在這裡和我胡攪蠻纏，不如早點把工作做完，看看有沒有和大佬說話的機會。”
徐雅茵：……
看了這麼精彩的一出熱鬨，要不是楚檸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她都想給兩人鼓鼓掌。
感情徐雅茵栽贓自己，是為了從柳恬這兒得到好處，真夠荒謬的！
別說柳恬的實力根本不如她說的那麼厲害，就連徐雅茵本身，也根本就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楚檸氣笑了，眼角有些泛潮。
她伸手揉了揉，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片紅痕。
柳恬和徐雅茵一邊說著，一邊往化妝室的方向走。楚檸想跟上去，剛一抬步，卻撞上一堵人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氣息，是被冰薄荷浸透的木質香，清冽而醇厚。
“講座馬上開始，你準備去哪兒？”熟悉的嗓音自頭頂響起。
楚檸抬眸，正對上顧以崢的視線。
他今天的穿著極為正式，襯衫西裝，搭配一隻金色領帶夾。
絳紫色的幕布在他身側輕輕拂動，仿佛披風的襟擺，將她簇擁其中，襯著他不怒自威的、獨屬於上位者的氣場。
楚檸下意識後退一步：“你怎麼在這裡？”
她不是蜜糖罐裡長大的、熱衷靠衣著展現魅力的那種小姑娘，平日裡的著裝打扮隻求舒適得體就好。
即便以顧家優渥的條件，哪怕她想穿哪個頂尖品牌的高定款，都能給她搞來。
顧以崢也習慣了她素麵朝天的樣子，今天盛裝出席，倒是難得驚豔。
不是衣服裝造有多好看。
而是，足以與她相襯。
唯一不足是禮裙的腰線處，工廠裡批量製作的款式，到底沒有私人訂製來的合身。
顧以崢挑眉，撚了撚手裡的演講稿：“這兒是學校大禮堂的後台，而我作為講座嘉賓，出現在這兒，不是很正常？”
他逼近一步，剝奪她麵前的空氣。楚檸想往後退，又顧及著柳恬和徐雅茵。
雖然不怕她們，但是她們萬一發現顧以崢的存在，肯定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
光是想想就挺讓人煩的。
更何況，上次離開顧家的時候，顧老爺子還點名道姓地讓楚檸搬出去。
她費了好大得勁才和顧以崢撇清關係，不想和他產生什麼別的交集。
楚檸深吸了一口氣，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既然您已經拿到了演講稿，不如趁這兩分鐘的時間熟悉一下。”
“您？”顧以崢猛地鉗住她的手，重複一遍，語氣幾分不悅。
他稍微用力，輕而易舉地把她拉近，盯著楚檸眼尾那抹不正常的紅。
“檸檸，告訴我，遇到什麼事了？”
這是他第二次問。
第一次，是在那晚的電話裡。
他想給楚檸一個機會，一個主動向他坦白的機會。
楚檸卻隻是咬著牙，用力掙開了手。
“顧總，這裡沒有人知道，我是您撿回家的‘妹妹’。對於外人而言，我們隻是毫不相乾的兩個人，還請您自重。”
顧以崢神情微冷：“我們的關係，對你而言很難啟齒？”
“這不是難不難啟齒的問題……”楚檸絞儘腦汁，思考怎麼才能向他解釋明白，“問題在於，我們都要邁向新的人生階段，不適合再存在於彼此的生活中了。”
“我從未這麼覺得。”顧以崢嚴肅道。
“和怎麼覺得沒關係，事實就是這樣。”楚檸忽然有點心累，好像被人抽去了精力一樣，“我要適應大學生活，而您，也要和心儀的另一半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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