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她，到底有沒有想法？”
遠處的人聲混成一團嘈雜的底噪，楚檸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他和顧以崢認識了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公然忤逆他。
顧以崢站在原地，緩緩直起身。
他展平肩背，眯眼晲著楚檸。
天然的身高優勢，給予了他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他靜靜地站在那兒，宛若一尊精致的石雕像——完美無瑕，又透露著生人勿進的冷硬氣息。
楚檸不爭氣地空咽一口。
三個人分成兩個陣營，在巷子入口上演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良久，顧以崢淡笑一聲。
“你說的對。”
他看向她的目光透露著陌生，好像第一天見到楚檸一樣。
漠不關心，也無動於衷。
好像一根刺，紮在了楚檸的心臟上，牽扯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顧以崢目不斜視地邁出步伐，經過楚檸身邊的時候，短暫地頓了頓。
他將她拜托的東西遞給她，也不管她接沒接住，直接抽回手。
楚檸狼狽按住，才沒讓文件夾掉到地上。
毫無波瀾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好像一潭池水將她淹沒。
“從一開始，我就隻是為了報償楚老師的恩情，代為照顧你，連‘哥哥’都算不上。”
“你已經過了18歲，應該享受自由的人生。而我，沒有立場乾涉任何。”
“去做你想做的吧。往後不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再過問一句。”
楚檸乾巴巴地喊了一聲，奈何顧以崢連身形都沒停頓一下，徑直離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低聲喃喃道。
然而顧以崢已經聽不見了。
她承認，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的確有故意氣他的成分在。
可她也是真的不確定，自己對顧以崢的感情，到底是男女間的喜歡，還是將他當成了已故父親的替代品。
她隻是希望在弄清這件事情之前，兩個人能各退一步，回到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相處模式。
怎麼會搞成這樣？
胸口好像壓了團濕棉花，沉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
文件袋上，被他拿過的地方，還留存著有他微弱的溫度。楚檸緊緊將其抱進懷裡，蹲在了地上。
仿佛這樣就不用麵對一團亂的現實。
一旁的許承東輕咳一聲，彎下腰來，拍拍楚檸的肩膀。
“檸檸，你還好嗎？”
“嗯。”楚檸悶聲回應。
許承東斟酌著用詞，“你和你哥，你們……”
“我們什麼也沒有。”她用手背蹭了把臉，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楚檸冷靜下來，滿是歉意道：“對不起啊，還把你牽扯進來。剛才我說要談戀愛，其實……”
“我知道，你是一時激動，才那麼說的。”許承東接話道。
楚檸沒想到他能理解，愣了片刻，才輕輕點了下頭。
許承東大大咧咧地笑了：“沒關係，我也覺得今天的告白有點簡陋。這樣吧，以後我會用儘全力追你，直到你接受我為止。”
“可是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正常地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感覺。”楚檸猶豫道。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許承東毫不在意。
他伸手到她麵前，作勢要拉她起來：“檸檸，你不用有任何負擔，隻要享受被追求的過程就好。隻要你不滿意，可以隨時拒絕我，我們還是好朋友。”
和顧以崢的強勢要求相比，這樣的提議就顯得很好接受。
楚檸盯著許承東看了一會兒，最終握住了他的手。
深夜十一點鐘，隱一酒吧燈光昏暗。
駐場樂手撥弄吉他，壓低聲線，哼唱著一首《駱駝》。
盛翌拿蘇打水過來的時候，顧以崢已經喝完了一杯酒。空杯放在桌上，杯壁結了滿滿一層小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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