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想起我了？”
“那個，我腳踝有傷，爬不了樓梯，有醫院開的證明。如果你願意讓我睡下鋪，我可以每周給你買一次飯……”柴雪凡好聲好氣地，試圖和柳恬商量。
柳恬卻根本不理她，甚至嫌棄她礙事，推搡了她一把。
柴雪凡踉蹌兩步，小腿撞在椅子上，痛吸一口氣。
楚檸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兩步，拉住柳恬的胳膊。柳恬正要把柴雪凡的枕頭也扔到上鋪去，被她一拽，差點砸到腦袋。
“人家先來的，你最後來的，要搬也是你搬。”楚檸淡聲道。
柳恬甩開她的手，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哪條宿舍規定寫了，選床鋪要先來後到？”
柴雪凡有些為難：“這……確實沒有明文規定。”
“既然沒有，就按我的規矩來。你腳踝有傷又怎麼樣？我還會憋得喘不過氣呢！”柳恬哼了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摞紅色鈔票：“隻要你搬去上鋪，這些錢就都是你的。”
她把柴雪凡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毫不掩飾眼底的不屑：“瞅瞅你穿的都是什麼破爛，趕緊拿了錢去買一套新衣服吧。”
好像這筆錢並不是補償，而是上位者的施舍，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柴雪凡憋得臉頰通紅，“我們不是在安排床鋪嗎？這和我的衣服有什麼關係？”
楚檸算是看透了，在柳恬麵前，根本講不通道理。
她麵無表情地拿出四張對折起來的紙，“既然你們都有不得不睡下鋪的理由，就抽簽決定吧。四張紙上，分別寫著四個床鋪，抽到哪個就住哪個。這樣公平了吧？”
“我不同意。”柳恬雙手交叉在胸前，直接拒絕。
柴雪凡怯怯地點了點頭。
“二比一讚同，就這麼來。”楚檸說完，也不管柳恬，直接抽出一簽。
柴雪凡也拿走一個。
“還剩兩簽，你要哪個？”楚檸平靜地問。
柳恬沒法，隻好做出選擇。抽走紙簽的同時，憤憤不滿地瞪了楚檸一眼。
她一秒也不多等，打開紙簽一瞥，直接把簽扔到了地上：“什麼破簽啊！就非得抽上鋪嗎？”
“這個分法，可是你同意過的。”楚檸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現在，可以安安靜靜上床了嗎？”
柳恬看了看楚檸，又看看柴雪凡，知道自己再鬨下去也得不到什麼好處，隻好抿著嘴，把行李放到上鋪。
柴雪凡看了柳恬一眼，沒有說話。她湊到楚檸身邊，用手機備忘錄打字的方式和她說：【你怎麼知道她那張簽是上鋪？】
楚檸淺淺一笑，打字回複：【因為四張都是。】
柴雪凡恍然醒悟。
分好床位，宿舍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柳恬帶的行李多到誇張，光是床上用品就有一個大包，更別說其他衣服和化妝品。幾個箱子，幾乎占滿了整個過道。
柴雪凡想出去一趟，試探地側過身，還是過不去，就想把柳恬的箱子推到裡麵一點。
出於禮貌，她還提前打了聲招呼：“柳恬，不好意思啊，我挪一下你行李箱。”
然而她剛抬起手，就聽見柳恬尖銳的聲音：“住手！誰讓你碰我的箱子了？這可是意大利的百年品牌，純手工製作，比你整個人都值錢！”
柳恬一邊說著，一邊蹬蹬蹬踩著梯子下來。
她萬分寶貝地檢查了一圈箱子，指著一塊沾了灰的地方說：“都怪你，都給我弄臟了！這種汙漬必須要送回廠家，用專門的清洗劑才能洗掉！清潔費加上郵費，你陪我六千塊吧！”
“什麼？可是我根本都沒碰到！”柴雪凡愣在原地，“更何況，六千塊都夠我一年的學費了……”
柳恬不依不饒：“什麼沒碰到，我明明都看見了！你不賠錢，我就告訴宿管阿姨，說你翻我的包，想偷我的東西！”
“這……”柴雪凡左右為難。
楚檸掃了一眼柳恬說的汙漬，隻有指甲蓋那麼大，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她輕嗤一聲，毫不留情地說：“你不知道，現在碰瓷是會被判詐騙罪麼？”
柳恬好像被點了火的炮仗，立馬就炸了：“喂，你多管閒事上癮了是不是？明明就是她弄臟的，我找她要賠償天經地義，你有什麼證據說我碰瓷？”
楚檸輕哼一聲，指著沾了汙漬的地方：“牛皮纖維是有厚度的，如果是剛弄臟，臟汙的地方應該和周圍一樣高。相反，如果已經弄臟很久，汙漬會因水分蒸發而凹陷。你這裡明顯凹進去一塊……”
柳恬臉上閃過一抹慌張，但是下一秒，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模樣：“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管，必須給我賠錢！就算不是她弄臟的，也得經過專業機構檢測了才知道！”
“真是巧了，我正好認識這個品牌的中國代理。這種問題，還是問內行人更清楚。”楚檸說著，直接播出一通電話。
柳恬本就是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床鋪，故意嚇唬柴雪凡的，哪兒想到楚檸還有這層人脈。要是真讓她說中了，自己的麵子還往哪兒放！
她連聲阻攔道：“哎！算了算了，畢竟柴雪凡也不是故意的，我就不追究了。”
楚檸挑起眉：“那怎麼行？六千塊可不是小事，必須得問清楚！”
她頓了頓，又說：“對了，聽說像你這種富貴人家，壞了東西都不修，直接換新的？這樣吧，我一起幫你訂了。”
楚檸單手攏著麥克風，對電話那頭說：“劉經理嗎？對，我有個朋友想訂一個行李箱，請把你手裡最貴、最新的款式留給她。她叫柳恬，之前在你們那消費過，你應該有她的銀行卡號吧？”
柳恬這下徹底慌了。
她手裡這個行李箱是品牌裡最便宜的款式，一萬多，還是她和爸媽哭了好久才求來的。最貴最新的款式少說也得十來個，她哪有這麼多錢，甚至連取消訂單的違約費都付不起！
“是我！我不該欺負她，我道歉行了吧！”柳恬幾乎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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