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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七晚，我都做夢夢見黑蛇入水。
幾個同事聽了都恭喜我。
「黑蛇帶財，遇水則發！」
唯獨玲姐聽後，神秘兮兮地警告我……
「姓張的，絕對不能發橫財。」
1.
我叫張瞳，是個實習中的房產中介。
我們公司同別的房產公司不同，專賣那些出過事兒、別人避之不及的房子。
負責帶我的玲姐是公司裡最傳奇的金牌銷售。全公司上下，就她手上的凶宅最凶，賣出去的也最多。
那些凶宅原本普通人住進去，輕則黴運纏身，重則丟掉性命。
但神奇的是，經她手後，全部變得「乾乾淨淨」。
買家入住後非但平安無事，甚至還能好運連連，添丁發財。
隻是她有個古怪的規矩，那就是——絕不賣給姓王的。
可儘管這樣，來找她買房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隻是，我原以為她就不賣姓王的，卻沒想到如今姓張的來找她，她竟也不賣！
2.
這天，一個姓張的老客過來找她買房。
同平日一樣，我負責端茶遞水，然後旁聽。
玲姐性格孤僻，平日裡從不帶人。聽老同事說，這些年裡隻有我合她眼緣，能被她帶在身邊。
老板周扒皮為此不知拍了我多少次肩膀，語重心長地讓我好好跟著玲姐學。
就指望著我能學到玲姐的一點半點兒的，好早點成為公司裡第二隻能下金蛋的母雞。
這次招待這位張先生時，依舊第一件事是例行詢問。
玲姐做事仔細，儘管張先生三個月前才來買過房子，但依舊要重新審核。
我原以為這張先生是老客回頭，又來找玲姐買房投資的，卻沒想到今天他過來，竟然不是為了買房，而是為了找玲姐平事兒。
隻見他搓著手，臉色有點發白，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隻要您能幫我找個能『幫我』的房，價錢好說！」
玲姐端著冰美式沒說話，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說到底要怎麼「幫他」。
「最近，不知怎麼的，我遇到的怪事兒賊多！」
說著，張先生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在公司，夜裡我老聽見有人哭，電腦屏幕自己亂閃，水龍頭擰緊了還滴血水……」
「半夜開車也總能看、看見不乾淨的東西！」
「甚至現在我娃兒上學，放學路上都撞上那些東西了！」
他越說越急，身子不住地往前傾。
「每天隻有在家時，還算妥當。」
「所以我就尋思，是不是再找您買一套，鎮一鎮這邪乎勁兒？」
「玲姐，您放心！錢不是問題！」
隻是這番話才說完，玲姐就放下咖啡，直直地盯著張先生看了好一會兒，許久後才搖了搖頭。
「張先生，您這活兒我可接不下。」
「如果我沒說錯的話，您最近發了筆橫財吧？」
「這可是要命的橫財，我這房子可鎮不住。」
「聽我一句，您現在儘快把錢都散掉。」
「一分別留，或許還有救。」
「姓張的，絕對不能發橫財。」
「尤其是現在！」
說到這兒，玲姐轉頭瞟了我一眼。
3.
而此時，聽見這話，張先生的臉狠狠抽搐了幾下，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玲、玲姐，您真是神了！」
「我這是發了點小財……」
他聲音發虛，眼神躲閃，下意識地開始搓起手上一枚嶄新的金戒指。
「但這錢它、它來得正當！是拆遷老家的地賠來的！手續齊全，乾乾淨淨！」
「哦？」
玲姐輕輕打斷他，指尖在咖啡杯沿上敲了兩下。
「拆遷款走的是明路，煞氣可不會跟著銀行轉賬記錄走。」
玲姐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張先生的臉。
「你那是『橫財』，如果錢款來路完全正當清白，煞氣也不會憑空纏上你。」
「這錢的味道不對，腥得很。」
說著，玲姐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讓我猜猜……」
「這房子，真的，原本、名正言順的就是你的嗎？」
聽見這話，張先生的臉上瞬間冒出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
「這、這房子的確原本不是我的……」
他聲音乾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是、是我二叔公的……」
「他老人家無兒無女，一直是我在照顧。拆遷前，他、他突然人就沒了。」
「這房本，就、就自然過到我名下了……」
張先生越說聲音越小，目光也不敢和玲姐對上。
「我們這兒拆遷隊來得急，手續自然辦得快。」
「賠、賠得也快……」
玲姐冷冷地看著他，最後隻落下這樣一段話。
「祖上無德，福報淺薄。這飛來橫財必帶橫禍！」
「早點散儘，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然，不隻是您，您一家老小都要受到牽連……」
但玲姐的話還沒說完，張先生就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屁股，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瞬間椅腿刮擦地麵，發出刺耳的銳響。
「你胡說八道！！！」
他嘶聲怒吼，原本還有些低語聲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聚焦在他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了的臉上。
麵對著這些探究、好奇、甚至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目光，張先生的臉漲成了紫紅色，脖頸上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他狠狠瞪了玲姐一眼，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剛想要做些什麼，他就對上玲姐冷冷的目光。
隨後張先生突然臉色一白，「啊」地叫了起來，然後猛地轉身逃了。
直衝衝向門口跑去，活像是看見什麼臟東西！
「玲姐，這……」
按照公司規矩，不論是否成交，客人離座，銷售人員都要去禮貌送客的。
老板周扒皮更是常把「買賣不成仁義在」掛在嘴邊，告誡我們這行圈子小，口碑金貴。
留下好印象，下次才有回頭客。
我下意識起身想去追，玲姐卻喊住我。
「小張，不用送了。」
我回過頭，看見她依舊氣定神閒地坐著，甚至還有閒心抿了一口冰美式。
「他不會回來了。」
4.
玲姐的語氣太過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篤定，讓我心裡莫名發毛。
我遲疑地坐回去，目光卻忍不住瞟向空蕩蕩的門口，心裡像有貓爪在撓。
於是後來趁著沒客人，我趕緊就湊近了玲姐，把憋了半天的疑問都倒了出來。
「玲姐，您剛才對張先生說姓張的不能發橫財？」
「這是有什麼特別的說法嗎？」
此時玲姐正低頭翻看下一份客戶資料，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得仿佛在談論窗外的天氣。
「飛來橫財必帶橫禍。」
「福氣這東西，有厚有薄。」
「根基太淺、福緣不夠厚重的人，突然砸下來一大筆橫財，那不是福，是壓死人的閻王債。」
說著，玲姐終於抬起眼，目光沉靜地望向我。
「不單單是姓張的，誰都一樣。」
「命裡無時莫強求！強求來的，壓不住。」
「壓不住，就得拿別的東西抵。」
聽見這話，我後頸一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還想再追問那「別的東西」具體指什麼，旁邊卻傳來一聲極刺耳的嗤笑。
「哎—呦—喂—！」
這聲音又尖又亮，像玻璃刮過鐵皮，瞬間劃破了交易大廳的寧靜。
是李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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