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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凱的葬禮，我沒有資格參加。
他的父母把我堵在殯儀館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用儘了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我。
說我是掃把星，是殺人犯，是我克死了他們的兒子。
我沒有辯解。
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林琪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肚子顯得更大了。她被陳凱的姐姐攙扶著，麵無血色，搖搖欲墜。
她從我身邊走過，甚至沒有看我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隻有我腦海裡的那個聲音，在幸災樂禍地尖笑。
“咯咯咯……都怪你，都怪你這個沒用的老東西。如果你早點回來，媽媽就不會去醫院，爸爸就不會死……是你，是你又一次害死了他……”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話語像刀子一樣淩遲我的神經。
葬禮結束後，林琪被陳家接走了。
我一個人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裡，到處都還殘留著陳凱的氣息。
他的拖鞋，他的茶杯，他搭在沙發上的外套。
我終於忍不住，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為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要這樣懲罰我？
我重生回來，拚儘全力想要彌補，想要改變，為什麼結局還是一樣，甚至更糟？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或許，我根本就不該活著。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晚上，我接到了陳凱姐姐的電話，她的語氣冰冷又克製。
“林琪情緒很不穩定，醫生說有早產的跡象。她現在誰也不見，就一直念叨著要去湖邊走走，說那是她和阿凱定情的地方。”
我的心猛地一揪。
湖邊。
上一世，林琪就是從那裡的橋上跳下去的。
“你去看好她，千萬別讓她做傻事。”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當然會看好她！”對方的語氣很不耐煩，“但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我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萬一……我是說萬一，你要是再不去刺激她，或許還好點！”
電話掛斷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警告我，不要再出現。
可是，我怎麼能不去？
我抓起外套，瘋了一樣衝出家門，打車直奔那個我永生難忘的湖邊公園。
夜裡的湖邊，風很大，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疼。
我遠遠地就看見了林琪。
她一個人站在橋的中央，身上單薄的黑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陳凱的家人站在不遠處，焦急地喊著什麼，卻不敢靠近。
我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外婆，快來啊。”
腦海裡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和誘惑。
“快來救媽媽呀，她要去找爸爸了。你跳下去，你就能救她了。就像上次一樣，你跳下去，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我一步一步地，艱難地朝橋上走去。
風刮過耳邊，帶著尖銳的呼嘯，和那個聲音混在一起，攪得我頭痛欲裂。
“對，就是這樣，再近一點……”
“你這個殺人犯，你唯一的贖罪機會，就是用你的命，換她的命……”
“跳下去……”
“跳下去！”
我走到了橋邊，看著林琪搖搖欲墜的背影，看著她慢慢地爬上欄杆。
陳家的女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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