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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湖水淹沒我口鼻的時候，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解脫了。
女婿陳凱被病人家屬捅死在醫院走廊，血流了一地。
女兒林琪從二十樓一躍而下，在我麵前摔成一灘爛泥。
而我，這個被腹中“外孫女”的聲音蠱惑，親手導演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也終於要下地獄去見他們了。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耳邊沒有了“外孫女”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隻剩下一串銀鈴般、卻又無比惡毒的輕笑。
“咯咯咯……”
那笑聲，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即將死亡的靈魂裡。
我猛然驚醒。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色的牆壁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死？
“媽，你發什麼呆呢？醫生叫我們了。”
一道熟悉又怨懟的聲音傳來，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我的女兒，林琪。
她活生生地站在我麵前，穿著米白色的孕婦裙，肚子高高隆起。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牆上的電子日曆清晰地顯示著日期：6月12日。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我陪林琪第一次產檢的這一天。
上一世，就是今天，我腦子裡第一次出現了那個稚嫩又驚恐的聲音。
“外婆，救我……爸爸重男輕女，他知道我是女孩，就會讓媽媽打掉我的！不要去產檢，求求你，不要去……”
那個聲音哭得肝腸寸斷，一聲聲“外婆”叫得我心都碎了。我信了她，用儘一切辦法，撒潑打滾，甚至以死相逼，阻止了林琪的產檢。
結果，孩子出生後，被查出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和肢體畸形，因為沒有產檢，錯過了最佳的宮內乾預時期。
我悔不當初，而那個聲音又一次出現，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女婿陳凱的錯。是他在外麵和別的女人鬼混，那個女人用的劣質香水，通過陳凱傳給了林琪，才導致了胎兒畸形。
我怒不可遏，衝到醫院，正好撞見陳凱和一個年輕護士在辦公室裡談話。我瘋了一樣衝進去，大罵他們是奸夫淫婦，打翻了陳凱準備拿去手術室的血漿。
那是一場至關重要的心臟移植手術。
因為我的攪局，手術延誤，病人死在了手術台上。病人家屬瘋了，在醫院走廊裡，一刀捅死了我的女婿。
林琪的世界，塌了。
她和我斷絕了關係，然後在陳凱頭七那天，從他們婚房的窗戶跳了下去。
臨死前，她看我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恨意。
而現在，我回來了。
“外婆……救我……”
那聲音又來了，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帶著哭腔，在我腦海裡尖叫。
林琪看我臉色煞白，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媽，你到底怎麼了？魂不守舍的，趕緊的，下一個就是我了。”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裡隻有焦躁，沒有一絲為人母的期待和溫柔。
上一世的我，聽到這個聲音，隻會心疼地抱住她，告訴她：“琪琪，咱們不查了，媽保護你和孩子。”
但現在，耳邊回響著那死前詭異的笑聲，我隻覺得遍體生寒。
“去。”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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