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包紮後，秦兆川醒來。
他跌跌撞撞地跑進，眼角通紅，看著麵前的沈清虞。
那雙掌控一切的眼中，此刻隻剩全然的淒涼。
“為什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硬生生擠出，“就為了，看我像個傻子一樣…為你拚命？”
沈清虞終於抬頭看他。
直到此刻，秦兆川仍然死死地盯著她，殘存最後一絲希望，企圖從她眼中看出哪怕一分一毫的動搖。
但他失敗了。
沈清虞隻是冰冷地笑起來。
“為什麼？”她重複著他的話，似乎是覺得好笑，“秦兆川，你忘了當初為了唐姝雪，罰我的那些鞭子了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一樣紮在他的身上。
“就因為她一句話，你就讓我當眾受鞭刑！”
“別說了！”秦兆川猛地嘶吼出聲，打斷她的話。
任何一件從她口中平靜道出的往事，都比剛才那些棍棒和拳頭更狠地砸在他的靈魂上。
他又咳出一口血，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倔強撐著。
“現在，”沈清虞冰冷的聲音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你嘗到了嗎？這種滋味。”
她看著他慘白的臉和唇邊的血漬，心中終於感到一絲暢快。
她不再看他，轉身回了房間。
她走後，秦兆川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氣一樣，他徒勞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麼。
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他忽然明白了。
從一開始，沈清虞就沒有想過要原諒他。
她願意回到西西裡，願意被他囚禁，願意待在他身邊。
隻是因為她要找個時間去複仇。
她不要他的命。
她要的，是誅心。
要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體會她曾經經曆過的所有委屈、忽視、背叛和絕望。
要他看著自己所有的真心和彌補，都被她棄如敝履，踩在腳下。
他拂開醫生遞過來的手，跌跌撞撞地回到車上。
他將車開到了城郊一處隱秘的莊園。
這裡是他的父親，老薩爾瓦托囚禁他母親的地方。
那個瘋子在他母親決定離開的那一天，就將她徹底囚禁在這裡。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推開了門。
一個極其瘦弱、幾乎隻剩下一把骨頭的女人靠坐在窗邊的扶手椅裡，身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
她眼窩深陷，雙目無神，對他的到來無動於衷。
多年來的折磨讓她認不出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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