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陡然一靜。
蕭禹誌握著書卷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冷靜慧低垂的頭頂，深邃難辨。
這是冷靜慧第一次開口問他要賞銀。
以往她立下再大的功勞，賞賜無非是兵器、傷藥，她從未對金銀表現出任何興趣。
蕭禹誌放下書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聽不出情緒：
“一把刀而已，朕命內務府去為你買來便是。”
“你還想要什麼？”
冷靜慧一時語塞，隻得硬著頭皮道：“屬下……別無他求。”
蕭禹誌沉默地看著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那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敲得冷靜慧心頭發慌。
良久，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既然你暫無他求，朕便自作主張賞你另一物。”
他頓了頓，繼續道：“朕決定脫去你的賤籍，從此你便是良家子。”
冷靜慧眼睫狠狠一顫，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對勁。
蕭禹誌向來冷漠薄情，怎麼會突然對她這麼好？
她在他眼裡明明隻是一把隨時可棄的刀而已！
冷靜慧猛地抬頭，撞進蕭禹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似乎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一股茫然和失控感瞬間攫住了她。
事情的發展，似乎再一次偏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心底翻湧的波瀾被她強行壓下。
她緩緩跪地：“謝陛下賞賜。”
蕭禹誌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淡淡道：“退下吧。”
“是。”冷靜慧起身，垂首斂目，一步步退出了禦書房。
蕭禹誌凝視著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朱筆久久未落。
冷靜慧回到自己的暗衛住所，關上門，開始翻找任何可能值錢的東西。
然而，什麼都沒找到。
她的人生，仿佛就被禁錮在單調的黑夜與殺戮之中，連一件像樣的飾物都未曾擁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枕下那柄短刀上。
那是蕭禹誌在她十五歲生辰時所贈。
彼時他剛經曆一場凶險刺殺，她護駕有功，卻也傷得不輕。
他來看她，隨手將這柄短刀扔在她榻前，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鑄劍大師歐冶子的遺作，輕巧鋒利，適合你用。”
她記得自己當時強忍著傷痛起身，珍而重之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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