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殿。
梨落十指絞得發白，終是沒忍住，將腹中那句壓了許久的話吐了出來。
“父神……要出征了。”
“你說什麼？”白夢璃豁然起身，本籠在周身的死氣被這消息炸得粉碎。
梨落眼圈通紅，聲音發顫：“魔族肆虐人界，生靈塗炭，父神已領天尊令。”
白夢璃什麼都沒再說，化作一道銀光飛了出去。
昔日莊嚴肅穆的戰神宮，此刻竟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蕭瑟。
白夢璃直闖入後殿，撲通一聲便跪在白擎麵前，額頭重重磕在玉石地磚上。
“父神，女兒請命，隨您出征！”
白擎目光掃過她，又落在她身後匆匆跟來的梨落身上，渾濁的眸子掠過了然。
他看著女兒那雙燃著火焰的鳳眸，像極了她戰死的兄長。
良久的沉默，幾乎要將白夢璃胸腔裡的空氣都壓得凝固。
“後日，卯時，南天門。”白擎終是開口。
白夢璃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眼裡迸發出灼人的光彩。
此去，她不僅要護住父神，更要用魔族的血來祭奠兄長的神魂！
回到閻君殿，白夢璃打開了塵封三百年的玄鐵箱。
箱內，一套天山寒鐵鎧甲靜靜躺著，甲胄上的鳳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浴火而飛。
這是她獲封戰神時，父神贈予她的。
她指腹一寸寸撫過冰冷的甲片，用雲錦細細擦拭。
若此戰身死，她便是闕氏的下一個亡妻，天尊或許就不會再忌憚白族功高震主了。
這已是她能為家族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出征前日，白夢璃終是鼓起勇氣，走向闕烆的寢殿。
自碧波靈境爭執後，他們已有兩日沒說話。
闕烆瞥見她的身影，他眸色漸冷：“又要來大鬨本君寢殿？”
白夢璃走到他跟前，那雙深邃的眼瞳裡，一如既往沒有她半分倒影。
她壓下心頭翻湧的苦澀，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輕聲道：
“闕烆，我們做一日真正的夫妻……可好？”
見他眉心蹙起，她連忙補充：“哪怕……隻是一起用一頓晚膳？”
闕烆俯身逼近他，神情嫌惡。
“白夢璃，你當真是天界最好的戲班台柱。”
“前兩日還喊著要本君休了你，今日又來求歡？”
白夢璃心口一窒，酸楚幾乎要從眼眶中湧出。
“五百年了，闕烆，你對我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空氣久久沉寂，久到白夢璃心裡無法抑製地冒出些許期許。
他終於開了口：“從未有過。”
說罷，他直起身子，猶覺不夠般再次補上一刀：“糾纏了五百年，白夢璃，你還嫌不夠嗎？”
白夢璃踉蹌著後退一步，肩膀劇烈地顫抖，支撐了多年的信念一瞬間轟然坍塌。
“夠了……已經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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