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被兩名神兵死死按住，帶到閻帝殿。
閻帝闕崢負手立於殿內，眼中是壓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無父無君，大鬨閻君寢殿！闕烆竟娶了你這麼個‘好闕夫人’！”
“你給我跪著，好好反省！”
意識在白夢璃背部撕裂般的劇痛，和心口巨大的空洞中沉浮著。
她就這麼跪了三天三夜，體內的神力都似乎隨之慢慢消散了。
想起哥哥說的“白族神將，流血不流淚”，她死死咬住下唇，將哽咽和淚水連同血腥味一並咽了回去。
第四日清晨，閻帝終於再次出現，看著她麵色慘白的模樣，眼中的怒氣卻絲毫未減。
“你兄長白夜，已於昨夜入葬神棺林。”
白夢璃身子劇烈一晃，撐起身體瘋了般要往外衝。
“站住！”閻帝一聲厲喝：“白夜被魔族俘走整整十日才跳下誅仙崖，天尊已在懷疑你白族是否與魔族暗中勾結。”
“本帝言儘於此，你休要再無理取鬨！”
白夢璃頓住腳步，忽然低低地笑起來。
那笑聲嘶啞，越笑越大，最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白族世代鎮守天界，為守護四海八荒撒儘最後一滴血，如今隻因被俘十日才自儘，就要背上一個通敵的罪名！
何其荒唐！
閻帝不耐地揮了揮手，仙娥們一湧上前，為白夢璃處理身上的傷，換上乾淨衣裳。
白夢璃如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她們擺布。
從閻君殿出來，一向不屑命數的她走到司命殿，對著司命星君重重磕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額頭滲出血。
“求星君，為我兄長撰寫來世命格，讓他生於凡間尋常人家，無病無災，喜樂安康……”
司命星君搖了搖頭，沉歎一聲：“執迷終步兄塵路，魂飛魄散無歸處。”
聞言，她身子一軟，世界徹底化成一片死灰。
神不守舍離開司命殿，她下意識走到戰神宮外。
隔著十幾丈的距離，她遙遙見宮門前白幡飄搖，寥落得隻有十幾名仙兵跪地吊唁。
父神立在宮門前，那曾撐起天界半邊天的脊梁，此刻卻顯得無比佝僂而蒼老。
風蕭瑟得像刀子，割得白夢璃的眼眶酸澀發脹。
她就這麼站著，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聽到有人輕輕喚她。
“夢璃？”
是她兒時的好友，星辰上仙。
他看著她，眼中滿是痛惜：“既如此掛念，何不進去？”
白夢璃僵硬地搖了搖頭：“進不得，會害了他們。”
話音剛落，她再也支撐不住往地上栽去，耳邊最後回蕩的，還是那錐心的‘魂飛魄散’四字。
……
再次醒來，身下是閻君殿那張冰冷的玉榻。
闕烆一襲玄衣立於塌邊，神情冷漠地俯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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