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這幾百年，我何嘗不是猶如生活在地獄。”
“她在東荒時，我也曾以元神入境，護她無恙。可她總拒絕我的好意。”
霓裳哽咽：“命格一旦更改便再難換回，我早就沒了回頭路了。”
“若殺了我，能讓母後的心理好受些，便叫我身死魂消又有何懼。”
徐長卿冷聲道：“霓裳，清瑤直到最後一刻，都在自責，本該是她承受的痛楚落在了你頭頂。”
“她到死的那一刻，都在為你祈求一生順遂。”
青丘王後的劍尖在抖，始終未曾落下。
而霓裳捂著臉，淚不成聲：“是我錯了……”
“是我錯了……”
徐長卿背過身去，不再看她：“霓裳，你身而為仙，卻修邪術，讓邪念吞噬仙智，殘害同族。明日於誅仙台上受刑，剝去仙格，東荒曆儘千年苦楚，再轉入一百零八層地獄，受儘刑罰。”
話落，徐長卿轉身離開。
霓裳被捆仙鏈縛著，被天族帶離。
隻剩青丘王後頹然地倒在地上。
她看著，這片綠草地，眼淚緩緩而落。
她記得，白清瑤兩百歲時，為了給她過生辰，特意去人間買了壽麵，小小的她還沒學會法訣，便將壽麵溫在懷間。
最後那壽麵將她胸膛燙得滿是血泡。2
事後，她問：“為何要那店家做得如此燙？為何要將壽麵溫在懷間？”
白清瑤卻說：“涼了，壽麵便不好吃了。”
“清瑤要讓母後吃到這世間最好吃的壽麵……”
她還記得，白清瑤要與天族太子退婚時，害怕連累青丘。
義無反顧衝上仙界，對天帝說，願受剔除仙骨之刑。
她問：“你不是最怕痛了嗎？”
可清瑤怎麼回答她的？
她說：“可清瑤更怕連累母後，更怕母後受傷。”
她錘了錘發痛的胸口，眸色淒然，喃喃重複。
“更怕母後受傷……”
“壽麵涼了，就不好吃了……”
……
白清瑤離開後，所有神和仙都告訴他。
她早身死魂消了。
可他偏偏不信，他在忘川河中尋覓了她的仙魂千年，可竟連一絲魂魄都未曾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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