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染在不周山為白清瑤立了墓。
人間傳聞，人歸去後是要立碑的，如此才有來生。
若仙也有來生，她願她的清瑤不再為神不再為仙。
白辰頂著一身的傷來了。
白辰是天族太子，曾與白清瑤有過婚約。
五百年前，白清瑤被青丘王後趕去東荒贖罪時，差點被上古凶獸傷得神魂俱滅。
是白辰不顧天族禁令，強闖東荒為她斬凶獸。
卻也因此被罰鎮守昆侖虛五百載，哪怕如此，他還是硬生生從本體分離出一縷元神護她周全。
此刻，他紅著眼眶。
鳳染見到他，喉間一度哽澀。
“殿下，你說清瑤為何那般的傻……”
白辰怔愣一瞬，他驀地回想起那日。
他也問過白清瑤同樣的問題：“清瑤，你這般傻，隻會讓你們兩個人都留下遺憾。”
可她哽咽道：“可我不能……”
“不能那樣自私……”
“蛟龍一族全族覆滅，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世間僅剩的蛟龍為她與天道抗衡嗎？”5
那天，她對他說了許多。
她說起五百年前，下定決心與她分開時。
她便想過，他怨她也好恨她也罷，她都不想蛟龍一族自此全族隕落。
哪怕這五百年，在東荒被妖族啃噬仙體時；回到仙界被眾仙汙蔑欺負時；因仙體破裂之痛疼得無力忍受時……
她在腦海中無數遍臨摹他的樣子。
也曾動搖過決心。
她想告訴他，他是蛟龍族又何妨，他配得上世間頂頂好的女子。
她想告訴他，她隻是被天道選中了，曾和他說過的那些難聽之言並非出自真心。
她好遺憾，遺憾她未曾陪他去人間看過鐵樹銀花，遺憾仙生太短，她不能陪他到生命終點。
她好遺憾，為什麼偏偏被天道選中的人是她。
為何是她……
天道不可違。
白辰忍住心中劇痛，眸子一片黯淡。
“千年前，清瑤生母以身殉道，是蛟龍一族怒天道不公，站出來替她生母討這公道，與天道抗衡，最後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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