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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林彤玩伴的第十年，她膩了，發了條轉讓跟班的朋友圈。
「做飯好吃，隨叫隨到，價高者得。」
她喜歡的男生秒讚。
十分鐘後，她刪了朋友圈，輕描淡寫地又發一條。
「遊戲輸了的懲罰，別在意。」
但已經有人在意了。
林彤厭食症的姐妹迫不及待地打來電話，開價超高，讓我去給她當廚師。
我連錢都收了。
蘇千意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做飯，隨手接起。
「季先生嗎？我是蘇千意。」
「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有些疑惑，不知道蘇千意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A大軍訓期間強製住校，蘇千意是林彤那時候的室友。
後來軍訓結束，她們兩個都搬去校外，不過平常關係不錯。
我和她並不熟，隻因為林彤見過幾麵。
電話那頭的人開口：「我看到林彤的朋友圈了，我記得你做飯很好吃，可不可以考慮來我這邊。」
蘇千意三言兩語將事情說完，又問：「一個月兩萬，你看行嗎？不夠的話……」
「等等。」我反應過來，「什麼朋友圈？」
打開免提，我切換界麵，點進林彤的朋友圈。
什麼都沒發啊。
蘇千意頓了頓，輕緩的嗓音疑惑。
「你沒看到嗎？」
半晌，她給我發來林彤朋友圈的截圖。
林彤兩分鐘前發的，刻意屏蔽了我。
【轉讓跟班，做飯好吃，隨叫隨到，價高者得。】
點讚處，有個熟悉的頭像異常醒目。
是我的室友董宥。
也是林彤放話要追的男生。
心臟仿佛被撕扯下來一塊，我怔在原地。
「我需要一個廚師。」
蘇千意清清冷冷的聲音喚回我的思緒。
「價格好商量。」
「……可以。」
回應她的聲音有些微抖，我捏緊手機，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我看著自己做的一桌子菜，突然覺得可笑。
我爸在林家做司機，我媽在林家當保姆。
所以我自幼生活在林家的傭人房裡。
林彤從小就愛纏著我玩，上學也一定要我陪著。
一陪就是十年。
大學填報誌願，饒是有想去的其他地方，林彤撒個嬌，我也妥協了，陪她來了A市。
相伴十年，我以為我們兩個是要好的朋友，暗暗對她起了別的心思。
直到上大學後，林彤見到了董宥。
她對董宥一見鐘情，多次找我幫忙出謀劃策。
我心中失落，但也平靜接受，答應幫她追人。
就算發展不成別的關係，這麼多年的友情，總不是假的。
直到看到這條朋友圈。
原來在林彤心裡，我連朋友都不是，隻是個可以隨意轉讓的「跟班」而已。
來大學後，林彤嘴巴刁，吃不慣食堂的菜，也吃不了外賣，我就每天抽出時間過來給她做飯吃。
她逃水課，我就幫她上課和做作業。
需要人跑腿、送水，我都一力承包。
這麼想想，難怪林彤覺得，我是個可以任她「轉讓」的跟班。
也是我不自量力，居然真的天真地覺得，林彤這樣的大小姐，會真心把我當朋友。
苦笑一聲，我給蘇千意拍了剛做好的飯。
「我剛做好飯，現在要吃嗎？我可以送過去。」
蘇千意秒回：「要。」
然後給我轉了一千塊錢，發了地址。
收了錢，傷心的心情平複了許多，憤怒卻湧上心頭。
林彤又沒給我錢，憑什麼把我當傭人？又憑什麼轉讓我？
還不如蘇千意大方。
正欲出門，蘇千意又發來張林彤朋友圈的截圖。
【遊戲輸了的懲罰，別在意。】
「不好意思，原來她是開玩笑的，是我冒犯了。」
開玩笑？
我心頭更發堵。
就算是假的，那也說明，我在林彤心裡就是個可以隨便拿來開玩笑的人罷了。
我回蘇千意：「沒事的，我們交易照舊。」
「好。」
蘇千意給我發了個「等你」的表情包。
我看著那個活潑的小狗表情包沉默。
蘇千意看外表，不像是這麼活潑的人啊。
有個室友是A市本地人，和蘇千意是一個高中上來的。
聽他說過，蘇千意在高中時候，就是出了名的難相處。
長了一張無欲無求的神仙臉，一張嘴能噎死人，不給任何人麵子。
我有些擔心。
如果我做的飯不合她的口味，她會不會罵我？
罵我倒不要緊，會不會讓我退錢？
畢竟一千呢。
惴惴不安地，我循著地址找到蘇千意家。
看著兩層樓的獨棟別墅，我默了下。
為什麼世上不能多我一個有錢人。
我按響門鈴。
頂著張蒼白的臉，蘇千意開了門。
我愣了下，心底泛起疑問。
上次見麵，蘇千意有這麼瘦嗎？
她穿了件寬大的黑色長裙，肩膀處雖然被骨架撐起，但下麵空蕩蕩的。
臉上的皮肉牢牢貼合著骨頭，本就美豔的五官被凸顯得更加立體。
打了個招呼，我問：「你生病了？」
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直接，蘇千意愣了下，隨後嗯了聲。
還好這頓做得還算清淡。
進了門，我將飯菜從保溫壺中拿出來。
「臨時做的，如果有口味不合的地方，可以告訴我。」
「好。」
不過顯然是我多慮了。
不到十分鐘，風卷殘雲般的，蘇千意將飯菜吃得一乾二淨。
她好像餓很久了。
不過沒道理啊，又不是吃不起飯。
我沒多想，見她吃完，準備收拾殘局。
「我來。」
蘇千意快我一步，端起碗碟去了廚房。
嗯……挺不錯的一個雇主。
我坐在客廳刷手機，剛好收到林彤的消息。
「你去哪兒了？董宥說想嘗嘗咱們那兒的菜。」
「我記得你很拿手，一會兒添一道這個吧。」
「對了，他不喜歡吃蔥。」
「今天的菜還沒做好吧？算了，如果來不及的話再做幾道沒蔥的。」
拿我當家生子使喚呢？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
「不了。」
我果斷回：「我被轉讓出去了，以後你自己做吧。」
那頭「對方正在輸入中」許久，始終沒有消息發過來。
蘇千意從廚房出來，沒什麼表情地拿出手機，給我轉了兩萬。
她沒說話，但金錢會低語。
我看著餘額狂喜。
就算要當跟班，也得跟這種的。
最後，我和蘇千意愉快地達成共識。
一天做中午和下午兩頓。
平常如果沒課，我就按點來做飯。
如果有課，我就把飯提前做好，放在保溫櫃裡。
但我總覺得，做個飯，拿這麼多錢，有點虧心。
所以我決定做她的狗腿子，隨叫隨到。
林彤有些心虛地打來電話。
「你看到那條朋友圈了？」
我沒吭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開玩笑而已。」
我依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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