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當晚，我和世子爺蕭晏定了終身。
狹小的閣樓裡我被他吻的情迷意亂，卻聽到他叫了一聲“阿茵”。
可我叫沈明昭，阿茵是我妹妹沈蘭茵的小名。
我不確定的看向蕭晏：“你剛剛叫誰？”
“昭昭。”蕭晏律動著，俯身吻上我的眼睛，“這種事不專心，是嫌我不夠好嗎？”
他的動作越來越凶，撞碎為了我所有的顧慮。
蕭晏白天騎馬練兵，夜裡精力也旺盛的不得了。
我一陣陣嬌顫，忍不住推他：“不要……”
他貼近我的耳畔沙啞道：“乖，再試試上麵的。”
一晚上，我被他翻來覆去的折騰，任憑我怎麼哭喊他都不肯停下歇息。
直到我暈了過去，他才鬆懈片刻。
迷迷糊糊醒來時，我卻聽到門口隔著屏風有人說話。
“恭喜世子爺昨晚終於開葷！”
我心下一跳，來不及多想，就聽到蕭晏壓低嗓音。
“她還在睡，小點聲。”
另外兩道男子聲音接踵響起。
“世子爺您不是一直喜歡丞相府二小姐沈蘭茵嗎？如今拿沈明昭開葷難不成是練手？”
“她們是孿生姐妹，身形容貌幾乎無異，世子爺自然不舍得沒名沒分地讓沈蘭茵失了清白。”
他們的話，炸的我驟然清醒，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想過蕭晏昨夜連哄帶騙讓我私定終身的理由，卻從沒想過竟是這樣的緣由。
我們同在國子監讀書，但蕭晏不僅是端王之子，還曾隨大將軍王出征匈奴曆練。
鮮衣怒馬，眾星捧月，蹄聲過處，滿樓紅袖招。
而我克己複禮，整日隻有讀書和女紅，師長同窗都嫌我無趣。
我們性格迥異本無交集，直到兩年前我來葵水臟了衣裙，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大氅披在我身上。
自那以後，我的書案每天都會被他放上一份精致點心，書案下麵藏著他不重樣的情詩。
少女的悸動在心底生根發芽，但我不理解他為什麼會對我情有獨鐘。
我曾問過他：“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他說：“因為你很特別。”
甚至還揚言等我及笄之時便十裡紅妝娶我為妻。
年少的心動，讓人變成賭徒，賭上了自己的往後餘生。
我衝破世俗和禁忌跟他私定終身，原來隻是一場帶著精心策劃的“練手工具”。
我用力攥緊手指，指節發白，掌心泛出紅痕卻依舊不及心底的痛。
正在這時，腳步聲漸近，蕭晏回了房。
見我醒來，他大步走到床邊。
“醒了，餓不餓？”
他體貼的問著，狹長雙眸迷離地掃過我鎖骨處的紅痕。
我看著他，腦海裡全是昨晚他將我壓在身下叫‘阿茵’的那一聲幻聽。
“不餓。”
蕭晏見我語氣淡淡，連忙抱住我。
“昭昭，是不是我昨晚弄疼你了？我也是第一次沒什麼經驗，熟能生巧，我們多練習幾次就好了。”
他的手摩挲進我的衣服裡，明顯想要現在就練習。
我不想再被他碰，更不想再做替身和工具，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不要，我疼。”
蕭晏縮回自己的手，一臉歉意的撫平衣擺的皺痕。
“昨晚是我失控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樓下給你買些吃的。”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著被褥上那抹刺眼的血跡，我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好似被抽走。
和蕭晏在一起的這兩年，我瞞著同窗師長，瞞著親人，對他千依百順。
他想在書案下牽手，我會紅著臉把手放進他的手心。
現在我及笄了，他說想要和我定終身，我便把自己毫無保留給了他。
我以為我們是水到渠成，情投意合。
沒想到真相竟如此不堪。
既然他從頭到尾喜歡的人是沈蘭茵。
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更不會再跟在他身後。
我穿好衣裙，戴上幃帽徑自離開了閣樓。
我在街上找了一家偏醫館，局促的讓大夫給我開了一副避子丸。
大夫打量了我幾眼，皺著眉拿藥。
“小娘子還未出閣，怎麼要吃這種烈性藥？對身體不好。”
天氣很冷，但我的臉燒的通紅，局促又羞愧。
我昨天晚上推搡著不讓蕭晏再靠近，他卻紅著眼咬著我的耳朵一遍遍頂著我。
“昭昭，我真的好難受，現在就給我好不好，我這輩子隻要你……”
我的一時心軟，換來的卻是吞針咽劍。
我接過藥，朝大夫道謝：“謝謝，我就買這一次。”
以後我不會再信蕭晏的鬼話。
更不允許他再傷害我。
還沒走出醫館，我就聽到身後的大娘指指點點。
“現在的小娘子，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廉恥。”
“看著溫婉，沒想到小小年紀就買這種藥，恐怕是春風樓裡千人騎的騷蹄子。”
她們的話，猶如一記馬鞭狠狠抽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從臉上燒到五臟六腑。
我快步往外走，邊走邊將藥丸吞咽。
冰雪刺骨，冷的我眼淚都落了下來。
“昭昭！”
蕭晏匆匆朝我奔來，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你怎麼從閣樓出來了，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
他一臉委屈，顯得我像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我好想笑，可我笑不出來，隻有心口一陣陣的發疼。
“我出來買避子藥。”我揚了揚手裡的空藥袋子。
他臉色倏地變了，透著幾分不自在。
“那你出門也該和我說一聲，省的讓我擔心。”
我不想跟他在這件事上過多計較：“下次不會了。”
蕭晏看出我心情不好，一把牽住我的手：“昨天是我沒忍住，下次一定注意。”
“國子監今日在上林苑舉辦了飛花宴，我們現在一起過去吧。”
我退後一步，抽回了自己的手。
“同窗們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還是各自前往為好。”
蕭晏身形一僵，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也行，那我先乘馬車過去。”
我沒再看他，去閣樓找店小二尋了另一輛馬車。
之前蕭晏說等我及笄便上門提親，但昨日我的及笄禮上，他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隻字未提我和他的關係。
而屏風後聽到的真相，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段感情，沒必要公開。
等我下了馬車，趕到上林苑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都是國子監的同窗，所以並未分男女席位，紛紛圍坐在一起。
一襲雪貂的沈蘭茵坐在最中間，蕭晏則坐在一旁給她剝葡萄。
旁邊幾個同窗紛紛起哄：“世子爺，沈二小姐都及笄了，你對她這麼好還不上門提親啊？萬一被人捷足先登可就沒你的事兒了！”
蕭晏對沈蘭茵的好，國子監的同窗們都有目共睹。
他雖然暗地裡和我互傳情愫，明麵上卻幫沈蘭茵溫習課業，同進同出。
甚至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也是蕭晏吆喝幾個世家少爺一起安在沈蘭茵頭上的。
可明明，我和沈蘭茵是孿生姐妹，長得也很像。
那時候，蕭晏給我的解釋是：
“昭昭，你妹妹跟你長得很像，但身體不好，不多捧著她點，她難免會被人嫉妒欺負。你跟她不一樣，你有我保護。”
那時候的我，信了他是愛屋及烏，太喜歡我了。
回頭看我真是蠢得可笑，這麼拙劣的借口都看不出來。
我壓下情緒，直接繞過屏風往裡走。
蕭晏看到我，麵色如常，連一絲心虛都沒有。
沈蘭茵則急忙起身走到我麵前：“姐姐，昨晚你一宿沒回府去哪兒了？我和母親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
頓時，大家神色各異的看向我，小聲議論。
“天哪，剛及笄就夜宿府外，不會是去找野男人私會了吧？”
“沈明昭看著冰清玉潔，怎麼私底下這麼奔放……”
麵對眾人的議論，沈蘭茵表情暗暗得意。
我將她的神色儘收眼底，平靜回應：“跟你沒關係。”
我想繞開她找地方坐下。
但沈蘭茵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要我坐她身邊。
“姐姐坐我旁邊就好了。”
她一把扯著我的胳膊，衣襟倏地被扯開，昨晚蕭晏在我脖子上留下的痕跡全都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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