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也終於想明白了。
當年是沈夫人讓沈凝霜頂替了她的功勞。
今晚這出，不過是沈凝霜在向她示威。
也讓她認清了事實——蕭濯永遠不會信她。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令她喘不過氣。
沈念之很清楚沈凝霜的為人，她定不會讓那府醫來救治自己。
沈念之不想死，她撿起蕭濯遺落的匕首，垂下的眼眸裡思緒萬千。
蕭濯若是知道他珍視的寶刀沾上了她肮臟的血會是什麼反應？
她跪坐在地，牙齒咬上厚厚的被褥，用刀完整地削去了鎖骨上刻著字的那一塊皮膚。
鮮血噴湧而出，淒厲的疼痛讓她額上青筋暴起。
但這還遠遠不夠。
她又顫抖著手劃開了自己的腳腕、手腕。
撕心裂肺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痛得幾近昏厥。
血液的流失讓她渾身發涼，麵白如紙。
直到那烈火灼心的感覺漸漸褪去，她用僅存的意識將傷口包紮好，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翌日，沈念之撐著虛弱的身體，將蕭濯曾經送給她的東西全部整理成箱。
貴重的被她拖去當鋪換了銀兩買藥。
廉價的則一把火燒了。
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她的眼裡沒有一絲眷戀。
她竟是感到了久違的解脫，冰涼的四肢在冬日裡漸漸回溫。
最後一蹙火苗熄滅時，身後傳來蕭濯驚疑不定的聲音。
“念念，你在燒什麼？”
沈念之神色淡淡，“一些無用的舊物罷了。”
看著那一堆殘骸冷燼，蕭濯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剛想上前細看，卻被沈凝霜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
“世子，我闖大禍了！回府時，我的馬車不小心撞上了一對母子，他們報了官，現在衙門的人要將我帶回獄中審問，這可如何是好？”
沈凝霜楚楚可憐地捂著心口，“獄中陰濕寒冷，我有心疾也不知能不能熬過去。”
蕭濯沉吟片刻，“可有人看清了你的臉？”
沈凝霜搖頭，“他們隻知我是相府的小姐。”
她話鋒一轉，“不如讓阿念替我去吧，反正他們也不會動刑。”
蕭濯的視線掃過沈念之毫無血色的臉頰，有些猶豫。
沈凝霜輕咳了兩聲，“算了，還是莫連累了妹妹，我自己去吧，若因此落下了病根，恐怕也隻能將婚期推延幾日了，屆時還請世子諒解。”
她行禮欲走。
下一秒便被蕭濯拉進了懷裡，“別說胡話。”
蕭濯陰寒的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沈念之，“你去替凝霜受審，我會在兩日內將你救出。”
沈念之全身發寒，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看向蕭濯腰間掛著的玉佩，平靜道：“那你便將我母親的玉佩歸還給我吧。”
蕭濯周圍的氣壓不知為何變得更低了。
他解下玉佩交給沈念之，欲言又止，“等我。”
沈念之轉身離開時，他才注意到她手上、腳上沁血的紗布，頓時心神一震。
但終究也沒有叫住她。
沈念之剛踏進獄中便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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