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之倉皇抬頭，卻對上蕭濯陰鷙的眼神。
他素來清冷的麵上第一次浮現出如此明顯的怒意，聲音像淬了冰，“沈念之，誰給你的膽子？”
不問任何緣由，便輕易將她定了罪。
沈念之隻覺得疲憊，厭倦，連辯解的力氣都無。
她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輕聲道：“請世子責罰。”
蕭濯看著她無波無瀾的麵容，一口悶氣憋在心頭，怒火更甚，“她哪隻手傷的凝霜，就打斷哪隻手！”
他轉身脫下狐裘大衣裹住沈凝霜顫抖的身體，柔聲安慰著：“凝霜，有我在，不要害怕。”
沈念之的右手腕被人生生折斷，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呃——”她痛得眼神都渙散。
食指被碾碎時，她想起他曾親昵地捉著她的手教她彈琴繪畫。
中指斷裂時，她想起他俯身一寸寸吻過她每一根手指的柔情。
無名指傳來痛意時，她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許下的諾言——
雙影相伴、白頭不離。
沈念之像瘋了般笑出了聲，眼淚也隨之滴落，腐蝕了傷口。
最後五指儘毀，血肉模糊。
她不再想起從前，隻願婚期如約而至，徹底離開蕭濯。
待沈念之去醫館包紮完傷口，精疲力竭地回到府上，已是夜半。
躺在床上時，疼痛如跗骨之疽，讓她無法入眠。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蕭濯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將她攬入懷中。
耳邊傳來他急促壓抑的呼吸聲，“我被人算計了，你幫我。”
不待沈念之拒絕，密密麻麻的吻堵住了她的唇。
他強勢地與沈念之十指相扣，每一次用力，都會牽扯她右手的傷口。
撕裂的痛楚，讓沈念之哭啞了嗓子。
生生挨到天明，蕭濯才冷漠地離開。
沈念之睜著的眼眸裡隻剩空洞和絕望。
離開時，蕭濯的視線掃過沈念之慘不忍睹的手，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我會去宮裡請禦醫幫你重新接骨……”
下一秒，房門被踹開的巨響蓋過了他的聲音。
門口，沈凝霜捂著嘴，紅著眼眶不可置信地看向蕭濯。
她語氣哽咽，“世子殿下，早知你心悅阿念，那我們的婚事也就此作罷。”
說完，沈凝霜決絕離開。
蕭濯沒有絲毫猶豫地追了出去。
“凝霜，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念之像是這場鬨劇的旁觀者一樣，內心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她早已痛得麻木。
沒過多久，房間裡重新湧入一群粗使婆子。
“五小姐，你故意招惹世子，不守婦德，有違綱常，世子特讓我們將你送去尼姑庵悔過。”
沈念之如墜冰窖，麵色霎時變得蒼白。
蕭濯為了挽回沈凝霜的心，竟是將全部罪責推諉給她。
原來她於蕭濯而言，隨時可棄。
沈念之被人關進了一處偏僻的尼姑庵中。
之後每日都跪在觀音神像下誦經念佛，與世隔絕。
夜間刮起狂風，沈念之的手因為久得不到治愈，變為隱疾沉屙，一到雨天，便像是有千萬隻蟲子在啃噬。
她從不安的夢境中陡然驚醒。
一個身材魁梧的人出現在她的眼前！
沈念之惡心得想吐，雙手無力地推拒著。
“滾開。”
男人啐了她一口，“小蹄子，給我裝什麼，京城誰人不知相府五小姐一點朱唇萬人嘗？”
沈念之腦中嗡鳴不止。
這也是蕭濯報複她的手段麼？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想要咬舌自儘。
下一秒門被踢開。
蕭濯滿身煞氣走近，陰寒的目光掃過兩人。
賊人見狀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大人，是這個女人先招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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