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九年，顧婉禾出軌了。
她和那個男人進出酒店的照片被推上熱搜時，我帶著離婚協議，買了去找她的機票。
可我僅僅隻是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再醒來，我就穿越回了十八歲時的高中校園。
……
顧婉禾的出軌其實並非毫無預兆。
在我提前結束工作想去給她一個驚喜，卻在演出後台看見她躺在那個男人懷裡的時候。
在我聞到她身上的古龍香水味越來越混雜的時候。
在我發現她床上的要求越來越多的時候。
我就知道這段婚姻在逐漸腐爛。
我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所以，我很快就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我拿出兩年前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撥通了顧婉禾的電話。
顧婉禾在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才接起。
而一接通，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應付我的說辭，不等我開口就語速極快地說道。
“和我一起被拍到的人是我助理，你知道的，我們什麼都沒有，都是狗仔斷章取義。很快我就會讓工作室澄清，你別多想。”
說完，她就想掛斷電話。
我平靜地叫住了她：“顧婉禾，你看到熱搜了嗎？”
顧婉禾沉默下來。
我知道，她一定看見了那些標題。
#‘黑調’樂隊主唱顧婉禾深陷出軌門，愛夫人設崩塌#
#神仙愛情遺憾落幕，原來永遠的期限隻有九年#
所有人都見過顧婉禾愛我時的樣子。
所以他們比我更清楚，顧婉禾已經不愛我了。
隻有顧婉禾自己還以為一切天衣無縫，以為什麼都沒有改變。
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多了一些不耐煩。
“你看那些東西乾什麼？他們都是怎麼有流量怎麼寫，恨不得全世界都被攪得天翻地覆。”
這話不假。
可是顧婉禾，如果不是你提供了話題，他們又怎麼會寫出那些東西？
我喉嚨堵得發梗，最後隻乾澀地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句話從前我也問過很多次。
語氣從最開始熱戀時的期待，到後來的麻木空洞。
顧婉禾的回答也從“寶寶老公是不是想我了？我很快就回去陪你咯。”
到了今天的冷淡一句：“等處理完這件事我就回來了，掛了。”
“嘟——”她掛斷了電話。
我的雙眼也跟著紅了起來。
即便清醒，即便冷靜。
可當這段從十八歲就開始的愛情，終究變成了我心上的一道疤時。
痛苦依舊存在。
離開，是唯一的解藥。
擦乾眼淚，我用最快收拾好了行李。
然後我帶上離婚協議，買了機票飛往顧婉禾這次演唱會所在的城市。
她不回來，我就去找她。
在飛機上，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一絲征兆的，我夢見了十八歲的顧婉禾。
那時就從歌唱比賽中脫穎而出，有了名氣的她，是所有人眼中的明日之星。
她的經紀人要她穩重，叮囑她絕對不能談戀愛。
她卻偏要在飽受關注的歌手比賽上向我大張旗鼓地告白。
“江言琛，我喜歡你！”
“如果成名的代價是放棄你，那我寧願籍籍無名！”
少女清脆的聲音像破開迷霧的一束光。
倏然將我混沌的意識給變得清明。
我怔愣站在原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傻了眼。
眼前，十八歲的顧婉禾站在耀眼的舞台上。
周圍，擁簇的人群揮舞著雙手喊著顧婉禾的名字。
一條顯眼的橫幅上寫著明黃的大字——
【清潭市第十屆校園歌手比賽！】
一切都真實得讓我不敢相信。
我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好疼！這感覺，不是做夢……
我……穿越了？
就在這時，台上的顧婉禾丟掉話筒跳了下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就往人群外跑。
潮熱的夏夜晚風吹拂過臉頰。
我看著十八歲的顧婉禾，重新感覺到了胸腔裡的心跳。
跑到一處沒人的角落，顧婉禾帶著我停下。
她靠在樹上一邊喘氣一邊笑，眉眼間的年輕氣盛遮都遮不住。
“這下我經紀人一定氣得冒煙，不過也是她活該，誰讓她不準我和你談戀愛？明明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你喜歡得要死。”
“你怎麼不說話，不會是被我的表白嚇到了吧？”
“江言琛？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麼大張旗鼓的，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啊……”
少女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可在對上我眼睛的那一瞬，她倏然收起了笑。
“你不是江言琛，你是誰？”
我愣在原地。
剛才經過一處反光的鏡子時，我確認自己就是十八歲的摸樣。
但眼前的顧婉禾，卻一眼就發現了不對。
我忽然想起有一次陪顧婉禾去參加慶功宴。
她在我轉身去洗手間的功夫抱住了另一個男人。
事後的解釋，是那個男人的身高體型和我太像，她喝醉酒認錯了人。
可十八歲的顧婉禾卻不會認錯。
我呼吸微滯，如實相告。
“我是江言琛，但不是十八歲的江言琛。”
“存在於這具身體裡的我，今年三十一歲。”
顧婉禾接受這件事的速度比我想象得還快。
她全副武裝的戴著帽子口罩，和我一起走在楓城的江邊。
晚風很溫柔。
但顧婉禾的聲音更溫柔。
“所以，未來的我們結婚了嗎？”
我點點頭：“二十二歲那年，我還沒畢業，你就提出想要結婚，我就跟你求了婚。”
“這樣算來，我們已經在一起十三年了。”顧婉禾傻笑起來，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可我卻滿心酸澀。
我想不明白，這樣的顧婉禾，後來是怎麼出軌的。
顧婉禾忽然牽住了我的手。
“那我們就再談一次戀愛吧！”
“阿琛，上天讓你回到十八歲，也許就是想讓你見到十八歲的我。”
把顧婉禾送回家後，我暈頭轉向地也回了家。
直到關上門那刻，我的腦海裡都還是十八歲顧婉禾臉上的笑容。
再談一次戀愛？
已經知道結果的感情，還要重蹈覆轍嗎？
三十一歲的顧婉禾已經讓我對這段感情徹底失望。
但我無法否認，十八歲的顧婉禾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因為這時的她，給我的愛是最純粹的。
我深吸了口氣，暫且壓下堵在心頭的鬱結，脫鞋走進了屋裡。
“外婆，我回來了。”
我走到櫃子前，對遺照上的外婆輕輕一笑。
六歲那年，我爸媽離婚，誰都不要我，將我留給了外婆。
是外婆靠著她那點微薄的退休金將我養到十六歲，然後離開了我。
葬禮那天，我爸終於良心發現，想將我帶走養在身邊。
我拒絕了。
十八歲的我年輕氣盛，不願和他言和，更不想去摻和他的新家庭。
所以當缺愛的我遇到了滿懷愛意的顧婉禾，自然而然就把她當成了依靠。
為了陪她，我甚至放棄了原本想去的大學。
我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外婆，聲音有些發澀。
“外婆，我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外婆隻是笑著看向我。
忽然一陣風吹過，吹動了牆上的日曆。
我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厚厚的一本日曆，隻有從今天開始的後三十頁是紅色的。
再往後的，都是一片灰。
難道這是我留在十八歲的期限嗎？
我就這樣睜著眼等到了淩晨十二點，果不其然，屬於今天的那一頁也變成了灰色。
這就意味著三十天後，我就要回到三十一歲的世界了。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穿越回了過去，還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但上天這樣安排，一定有它的意義。
或許，是要我再一次作出選擇……
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穩。
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直到顧婉禾在樓下喊著我的名字，我才醒來。
昨天分開前，她邀請我去參加她的慶功宴。
上輩子的我因為內向自卑拒絕了她的邀請，但這次，我答應了。
我換好衣服下了樓。
見到我，顧婉禾就眸中一亮：“你今天好帥。”
她牽住我的手帶我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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