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顏強撐著回了月華殿。
一路上，她能感受到鬆靈山上下對她愈發鄙夷的打量。
最後，聽說祁璟因為鳳窈延誤了戰況，差點釀成大錯，被天帝罰了九十九道天雷。
他帶著傷寸步不離地守在鳳窈身邊，隻為等她的身體徹底無恙。
這消息落到月夕顏耳中時，她正被斷生蠱折磨的痛不欲生。
寒冬的雪璟漫長看不到頭。
她痛苦地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喉嚨裡的血像是吐不儘。
屋外，路過的侍婢卻像是聽不見，漫不經心地閒聊著——
“你看看，都這會了還在裝呢，以為咳嗽幾聲，殿下就會拋下窈夫人來看她嗎？若不是她們二人，窈夫人和殿下何至於受這般苦楚。”
“有些人當真是沒有自知之明，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也敢欺負，今日你可瞧見了，窈夫人危急時，殿下都差點自剖元丹相救了。這份情深意重，偏有人搶破了腦袋也搶不到，當真可笑。”
風聲那般大，也阻不了這些話入耳。
月夕顏死死扣著床沿，生生挨到了天明。
天光擦亮時，她十指儘毀，血肉模糊。
痛意消散，她才勉強合眼。
大抵是睡前，想多了祁璟，夢裡破天荒竟全是他的身影。
有霓光彩霞下，捧著他的護心鱗，鄭重許諾此生不負她的祁璟。
有身處險境，不惜自傷，也要保全她不受絲毫傷害的祁璟。
還有她生辰時，隻因她一句想家，便窩在膳房一整日，為她親手做了魔族吃食的祁璟。
每一個，都不似如今這般冰冷無情。
她忍不住沉淪深陷，恍惚間竟是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直到房門被人不耐煩地踢開。
一個眼生的侍婢端了碗湯藥隨意扔到桌上。
月夕顏費力睜開眼。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身上的痛如跗骨之蛆。
這些尋常的補藥於她無用。
生挨太難熬。
待身上的痛意散去點，她才強撐著起身，想去山下尋了那緩解的藥草來。
還未出門，一道身影卻悄然來訪。
鳳窈一襲白裙，麵色瞧著似乎好多了些，那張不施粉黛的麵容依舊可人兒。
瞧見桌上一口未動的湯藥，她不由微微蹙眉，眼底流露出幾分關切。
“幸得姐姐相救，阿窈方能安然無恙，我知姐姐心中怨，但如何也不能於自己的身體不顧。”
“今日妹妹冒昧前來，還望姐姐勿怪，阿窈實在是憂心姐姐，這才特意帶了些湯藥補品給姐姐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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