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離開京城那座囚籠,薑予樓便一路向北,朝著塞北故裡進發。
這日,車隊行至雲州城暫歇,安頓在一處名為“晚雲居”的別院。
薑予樓摒退眾人,獨自坐在臨水的軒窗下,看著窗外暮色四合,心中難得有了一絲平靜。
突然,一陣珠簾晃動的清脆聲響自身後傳來。
她警覺回頭,卻在看清來人時,呼吸微微一滯。
來人竟是一個戲班的伶人。
他身著一襲如火的紅衣,墨發僅用一根玉簪鬆鬆垮垮地束著。
指尖輕挑,珠簾如水波般蕩開,他倚在門框上,一雙桃花眼瀲灩生波,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平添了幾分勾魂攝魄的妖氣。
薑予樓的心,就在那一刻,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那妖孽般的男子見她望來,竟對她巧笑倩兮,朱唇輕啟,用一種婉轉中帶著沙啞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唱了出來:
“君不知我……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卿,坐也思卿……”
歌聲繾綣,眼神癡纏,仿佛她就是他尋覓了一生的良人。
薑予樓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嗬斥,院外卻猛地傳來一陣喧嘩!
“砰!”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幾個滿身酒氣的壯漢闖了進來,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淫光。
為首那人獰笑著逼近:
“喲,這就是被王爺趕出來的下堂妃?長得還真不賴!哥幾個今天就讓你嘗嘗,什麼才是真男人!”
這些人,分明是林月派來的!
銀杏尖叫著想護主,卻被一把推開。
眼看那肮臟的手就要抓向薑予樓的衣襟
一道紅影,快如鬼魅,驟然閃過!
隻聽幾聲骨骼碎裂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那幾個壯漢已儘數倒地,筋斷骨折,人事不省。
方才還倚門而歌的妖孽伶人,此刻正站在薑予樓身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劍尖上,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
他身上的妖媚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軍人般凜冽的殺伐之氣。
他收劍回鞘,轉身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再無半分輕佻:
“末將陸衍,參見小姐。家父乃薑老將軍麾下,斥候營校尉陸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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