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雷聲碾過別墅區上空時，林晚的後頸再次撞上大理石牆麵。鐵鏽味混著男人身上的雪鬆香水湧入鼻腔，她攥緊指尖，指甲深深掐進傅沉舟西裝下的肩胛骨——那裡有一道月牙形的舊疤，和她鎖骨下方的胎記形狀驚人相似。
“傅沉舟，你發什麼瘋？”她的聲音被雨聲撕成碎片，手腕上的銀質鎖鏈隨著掙紮發出細弱的脆響。三天前她在醫院值完夜班，被黑衣人迷暈帶到這棟郊區別墅，此刻落地窗外的雨簾裡，隱約能看見鐵欄杆外巡邏的保鏢。
男人垂眸盯著她頸間晃動的碎鑽項鏈，那是他上周讓人“不小心”遺落在急診室的——果然如他所料，這個貪財的女人立刻戴上了。指腹碾過她泛紅的唇瓣，聲音裡裹著冰碴：“發瘋？林護士難道忘了，你母親當年是怎麼把我母親推下天台的？”
林晚瞳孔驟縮，消毒水的氣味突然在記憶裡炸開。十二年前那個雪夜，她推開重症監護室的門，看見母親握著病曆單渾身發抖，診斷書上“肝癌晚期”的字跡被淚水暈開。後來母親跳樓自殺，警方判定為“畏罪潛逃”，罪名是蓄意謀殺傅氏集團前夫人。
“我母親根本不認識你母親！”她偏頭躲過他的觸碰，後頸的碎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你抓錯人了！”
傅沉舟突然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牆上的巨幅油畫。畫中少女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孤兒院的蒲公英花田裡，頸後隱約露出蝴蝶形狀的胎記。林晚渾身血液凝固——那胎記的位置，竟和自己被劉海遮住的一模一樣。
“她叫阿月，十七歲死於一場火災。”男人的拇指摩挲著她顫抖的唇，“而你，連皺眉時右眼角的弧度都像極了她。林晚，你說巧不巧？你母親害死我母親，你又恰好長成我白月光的模樣。”
閃電劈亮房間的瞬間，林晚看見他襯衫領口露出的黑色紋身——纏繞著蒲公英的匕首。這個圖案她在黑市買到的舊照片裡見過，照片上的小男孩抱著膝蓋坐在孤兒院牆角，手腕上戴著和她此刻被鎖鏈鎖住的同一款銀鐲。
“所以你就綁架我？”她強撐著勾起嘴角，指甲刺破他的皮膚，“傅總該不會以為，把我關在這裡當替身，就能彌補你得不到真愛的遺憾吧？”
下一秒，她被猛地按在牆上，鎖鏈在大理石麵擦出刺耳的聲響。傅沉舟咬住她耳垂，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暴戾：“彌補？我要的是讓你們母女倆血債血償。從今天起，你每笑一次，我就毀掉你母親生前在乎的一樣東西——比如，你那個白血病妹妹的治療名額？”
林晚如遭雷擊，掙紮戛然而止。三個月前她用全部積蓄給妹妹換的骨髓配型，竟然早就被這個男人掌控在手裡？
男人鬆開她，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支票甩在她胸前：“乖乖當我的金絲雀，我保證她活到成年。”支票上的數字刺得她眼眶發疼，卻在看見簽名欄時渾身發冷——傅沉舟的簽名末尾有個上挑的鉤，和她偷偷藏在枕頭下的泛黃紙條上，那個匿名資助她讀完醫學院的好心人筆跡，分毫不差。
窗外驚雷炸響，林晚忽然想起昨夜在鎖鏈夾縫裡摸到的刻痕：“2005.4.15”——那是她被養父母從孤兒院領養的日子。而傅沉舟鬆開她時，袖口滑落的腕表內側，同樣刻著這串數字。
“明天開始，你要學會用她的語氣說話。”傅沉舟走到落地窗前，指尖敲了敲油畫裡少女的胎記位置，“至於你的名字……從現在起，你隻配叫阿月。”
林晚盯著他背影，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她後頸的胎記其實是塊燙傷疤，十二歲那年為救一個被混混欺負的男孩留下的。記憶裡男孩腕間的銀鐲叮當響，他把她護在身後時，後頸露出和傅沉舟現在一模一樣的蝴蝶紋身——
“傅沉舟。”她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驚訝的鎮定，“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才是……”
“噓——”男人轉身時拋出一枚鑲嵌藍寶石的項圈，鏈條末端的鎖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金絲雀的職責是閉嘴唱歌。再敢說多餘的話，我不介意現在就斷了林妙的治療。”
項圈扣上的瞬間，林晚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她摸向鎖骨處的胎記，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紙條：“月晚，記住，你們才是彼此的光。”
雨越下越大，傅沉舟的身影在落地窗前漸漸模糊。林晚盯著他袖口露出的銀鐲邊緣，忽然想起那個雪夜母親跳樓前發來的最後一條短信：“別信傅家的任何人，尤其是……”
短信末尾被一串亂碼覆蓋，此刻卻在雨聲中幻化成傅沉舟鎖骨處若隱若現的紅痣——和她昨夜在鏡中看見的，自己後頸被長發遮住的那顆，形狀分毫不差
晨光刺破雨簾時，林晚盯著浴室鏡中的自己，指尖顫抖著撥開額前劉海。蝴蝶形狀的燙傷疤在日光下泛著淡粉色，與油畫裡“阿月”的胎記位置分毫不差——但她清楚記得，十二歲那年救的男孩後頸也有同樣形狀的疤痕，當時他說：“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印記，以後你看見它，就知道是我。”
“在看什麼？”
傅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晚慌忙轉身，卻撞進他懷裡。男人穿著浴袍，發梢滴著玫瑰精油的香氣，指尖捏住她下巴輕輕轉動，像在審視一件精致的藏品：“昨晚教你的禮儀，這麼快就忘了？”
她攥緊浴袍下擺，昨夜被迫換上的真絲睡裙還帶著他的體溫：“傅總豢養金絲雀，也要親自教規矩？”
“豢養？”他忽然輕笑，指腹碾過她鎖骨處的胎記，“阿月怕火，所以我讓人把這棟別墅的壁爐全拆了。你該感謝你的臉，讓你能住在比你母親跳樓時，高三十層的地方。”
林晚渾身血液凝固。母親墜樓的天台，正是傅氏集團總部頂樓。她曾偷偷去看過，圍欄上刻著小小的“F.C.Z”縮寫——和傅沉舟袖口的袖扣刻字一模一樣。
“放開我！”她猛地推開他，後背撞上冰冷的鏡麵，卻在此時看見他浴袍滑落一角，露出心口的紅痣。那顆痣的位置，竟和她後頸被長發遮住的痣呈鏡像對稱——就像雙胞胎的胎記。
傅沉舟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鏡麵上，鎖鏈在大理石台麵拖出刺耳聲響。他咬住她耳垂，聲音裡帶著酒醉的沙啞：“知道我為什麼留著你嗎？當年在孤兒院，阿月總說她有個雙胞胎妹妹，叫……”
“叫晚晚。”林晚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怔住。記憶裡閃過泛黃的紙條，上麵用蠟筆寫著：“阿月姐姐說，晚晚是月亮的晚，以後我們要一起看月亮。”
男人瞳孔驟縮，指節因用力泛白。下一秒，他突然掐住她脖子按進浴缸，溫水瞬間漫過她鼻尖：“誰讓你提這個名字？！”氣泡從喉間湧出，林晚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戾氣，卻在視線模糊前，注意到他耳後若隱若現的舊疤——那是她十二歲時用指甲抓出來的痕跡。
“咳咳……”她被猛地拽出水麵，大口喘著氣，發梢滴下的水混著淚水。傅沉舟盯著她顫抖的唇，喉結滾動，忽然低頭咬住那抹嫣紅，像是要把十年的執念都碾進她骨血裡。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卻在她咬破他下唇時，忽然轉為溫柔的舔舐，仿佛在吻一個失而複得的珍寶。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傅沉舟猛地推開她，接電話的聲音冷如冰窟：“陸宴之，你最好有正當理由打擾我。”
林晚蜷縮在浴缸裡，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男聲：“傅總，你新養的替身護士，好像和當年孤兒院的‘小月亮’長得很像呢。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是誰在火災裡把你推出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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