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逝如煙滅
在沈宴錚手機小程序上看見測算姻緣的記錄中，他的名字和小助理的名字躺在一起時，
我沒有哭喊大鬨，而是平靜地把手機遞到他麵前要一個解釋。
沉默了一瞬，沈宴錚淡淡開口：
“她作為我的助理能拿到我的手機很正常，至於她拿我手機做了什麼我也不能時刻盯著她。”
“況且小姑娘就愛搞這些，你不會還信了吧，大不了以後我不讓她碰我手機就是了。”
看著他雲淡風輕地表情，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我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所以當晚就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沈宴錚，離婚吧。”
他頭也沒抬：
“就因為一個小程序？”
“對。”
……
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沈宴錚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江浸月，很晚了，你一定要現在鬨嗎？”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行嗎，我很累了。”
離婚協議被他甩到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疲憊，我的僵持，和床頭櫃上那份離婚協議，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我是多麼的不懂事，
執著地因為一點小事擾得原本和平的家雞犬不寧。
沈宴錚起身去了浴室。
像從前無數次有矛盾時一樣，率先退出一個個爭端，徒留我在原地像一個潑婦一樣發瘋。
然後再平靜地站在我麵前，等著我妥協，等著我去給他認錯。
就連我也習慣了，甚至下意識地心跟著揪緊起來。
可看見他脫下來扔在一旁的衣服口袋裡掉出的那支口紅，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恍然想起上次我發給他的視頻裡男生給女生精挑細選化妝品的用心時，他好笑地開口：
“拍視頻而已，都是假的，你們那東西我不懂。”
原來不是不懂，是人不對。
特殊的手機鈴聲猝然響起，把我的思緒猛地抽離出來。
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嬌嬌”兩個字，我揉了揉發悶的胸口。
聽到鈴聲，沈宴錚很快從浴室出來，心虛地看了看我，才接起電話。
我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倏然鬆開，連眼底都帶上了笑意，突然很想問問他。
於是在沈宴錚掛斷電話後，我看著他滿麵春風地披上衣服打算往外走時，拉住了他，
“沈宴錚，你背叛我了嗎？”
二十五歲的沈宴錚會把我揉進懷裡，吻著我的發頂笑說：“月月，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人。”
三十五歲的沈宴錚卻慌亂地扣不上一顆扣子，連眼神都不敢對過來：“江浸月，別瞎想，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我沒話說了，拔開筆蓋，遞到沈宴錚手邊，
“簽字。”
又是一陣沉默，沈宴錚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連眼底都蘊上不耐。
在他發作之前，我把筆塞到他手裡，看著他的眼睛，平靜道：
“我認真的。”
沈宴錚走了，走之前在離婚協議上留下了他的名字。
隨著大門發出一聲悶響，我徹底卸了力氣。
我看著這個臥室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冷清，到現在好像隻有床頭掛著的結婚照還能證明這是一個夫妻的臥房。
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晚上沈宴錚沒有回家了，更不敢想這些個夜晚，他一句句出差或是歇在公司到底是去了哪。
明明認定了彼此是這輩子唯一的真愛，怎麼又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但這些都沒有意義了。
看著初亮的天光，我訂下了離開的機票。
剛訂完機票，手機彈窗彈出一個好友認證。
林嬌。
就是那個沈宴錚合過八字測過姻緣，匹配度高達99%的小姑娘。
點進她的朋友圈，我才發現就是那個和我有七八分相像的小姑娘。
相似的臉，一樣的穿衣風格，甚至連年齡都跟我認識沈宴錚的時候一樣。
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胃裡泛起陣陣酸澀惡心。
我恍然想起二十五歲的沈宴錚親昵地把下巴抵在我頭上，說了一遍又一遍：“我愛你，我永遠愛這樣的你。”
對話框裡小姑娘“正在輸入中”閃了很久，才蹦出第一條消息。
“沈哥哥工作壓力真的很大，作為他的愛人你不該這樣逼他。”
“你這麼希望我倆好好的我現在就把離婚協議撕了。”
我不想猜昨晚沈宴錚接到小姑娘切菜切刀手指的電話後去了哪裡，更沒工夫陪小姑娘演這一出溫情戲碼。
好像沈宴錚是被家裡的潑婦逼到絕境一樣。
隻是看著小姑娘發來的照片裡跪著給她包紮手指的沈宴錚時，
我忽然想起兩年前，我身為戰地記者的我遇到了暴動，沈宴錚收到消息當即拋下正在開的會議，不顧危險連夜飛到我身邊。
見到我的第一眼，那樣的男人瞬間紅了眼眶。
他一遍遍地檢查著我有沒有受傷，聲音都在顫抖：
“月月，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要是出事了，我連怎麼死都想好了！”
也是從那之後，我辭去工作，全職在家。
照片裡的男人和回憶中的男人重合，我怎麼都想不通，
短短兩年，這份感情竟能腐爛發臭到如此地步。
小姑娘似乎是以為我被照片刺激到了，又接著放了張照片出來。
“我懷孕了。”
我怔愣地看著那張B超單子，胸口傳來悶悶的痛感。
沈宴錚因為不喜歡孩子，早就做了結紮手術。
氣血翻湧，我的眼前竟有些發黑。
“人總是貪心的，原先想著留他一個孩子我就能知足，可現在我還想要更多。”
“所以，請你把沈哥哥讓給我，好嗎？”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關掉對話框的，又是怎麼給沈宴錚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入耳卻是一個甜甜的女聲：
“誰啊？”
沈宴錚壓低了聲音，對她輕聲道：
“乖，先別出聲，是你嫂子。”
我沒有理會那頭的動靜，那隻會讓我顯得更加可笑。
“沈宴錚，一個月後民政局記得準時到。”
對麵猶豫了足有兩分鐘，才詫異開口：
“什麼民政局？”
我太了解沈宴錚了。
他是那種喝了酒就會忘事的人，昨天他是喝了酒的，所以我才專門打這個電話來提醒他。
“離婚協議你簽過字了，我會讓律師跟你溝通，就這樣。”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反駁的餘地。
其實沈宴錚出軌早有征兆。
我第一次見林嬌是在那次暴亂沈宴錚來找我的時候。
林嬌也跟著去了。
沈宴錚是一個注重效率的人，所以當我見到那個小姑娘第一眼隻以為沈宴錚時看重了她的能力，至於別的都隻是巧合。
後來沈宴錚也確實解釋了。
當他看到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沈宴錚笑著扣緊我的手：
“看見她第一眼我就想到了年輕時候的你，但這姑娘也是名校畢業，工作能力過關，要不然就算再像你我也不會留她。”
“不過你要是心裡不舒服，開了也行，一個小助理而已，哪比得上我老婆重要。”
往事如利刃，沈宴錚就是那個拿刀的人。
抽回思緒，我開始收拾我的東西，認真跟進離婚事宜。
沈宴錚帶著小姑娘去意大利吃冰淇淋的時候，我完成了行李托運，
沈宴錚帶著小姑娘去北極看極光的時候，我拋售了我在公司的股票，
沈宴錚帶著小姑娘去巴黎感受浪漫氛圍的時候，我聯係好了以前的同事，徹底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那天之後 ，他再也沒打來過電話，隻是托律師告訴了我幾次他不同意離婚。
我一次都沒有回應，這讓沈宴錚以為我是在跟他冷戰，在等他來哄我，而不是真的要離婚。
於是在他帶著小姑娘從巴黎回來之後，我收到了這兩年來他送來的唯一的禮物。
是一套高級馬卡龍套盒。
可我不喜歡吃甜的，甚至有些惡心。
沈宴錚沒注意到，甚至有些自以為是地讓我趕緊打開嘗嘗，這是他精心挑選。
是他還是她，我不想多想。
他還是注意到了空了大半的屋子。
指著衣櫃和梳妝台，沈宴錚皺了眉：
“老婆，你東西呢？”
就在我以為他終於要想起離婚的事的時候，他恍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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