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為後的第三年,也是薑迦南穿來古代的第五年。
在她得知朝廷數次以皇後無子嗣為由,逼迫雲千州選妃進宮時,薑迦南命人找到了剛到帝京的雲遊大夫。
原本隻想借機醫治不好生育的病,好懷上雲千州的孩子,替他解圍。
可大夫卻同她說,她服用了三年慢性毒藥,此生再也無法生育!
“此藥必然要常常服用才有效,嚴重到娘娘這般程度的,隻能是日日服用才行。”
“還請娘娘仔細想想,到底是誰要害你?”
薑迦南怔在原地,猶如晴天霹靂。
宮中太醫一直說她生育困難,卻不曾想,她是根本無法生育。
她紅著眼左思右想,心中卻是一驚。
薑迦南指尖輕顫,終於開了口:“春桃,去將本宮素日喝的藥取來。”
除卻這個,也沒有什麼是她日日都接觸的了。
可那是......雲千州擔心她身體,特意命太醫開的藥方啊......
待春桃將她今日剩下的半碗藥取來,大夫端起嗅了嗅,而後麵色凝重的放下。
“果不其然,這其中的一味草藥,便是我說的毒藥。”
僅僅那一句話,刺痛著薑迦南。
她如何也沒想到,日日服用的補藥,卻讓她這輩子沒了生育的能力。
而這味藥,是當初雲千州怕她偷懶,日日都是命人煎了藥後,再送來讓她服下。
薑迦南痛苦的閉了閉眼,屏退了所有人。
她呆滯在屋內,心中生出念頭。
一個她不敢麵對的念頭。
思來想去,薑迦南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她要去見雲千州,要將此事問清楚!
從穿越過來,認識雲千州,到兩人成婚三年。
她看著他從戰場拚殺到登基為帝,更封她為後,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兩人的感情一向穩定,她學不會古人的彎彎繞繞,今日此事,一定要有個答案。
而她在禦書房門口,卻因屋內的談話聲,被迫停住腳步。
隻聽屋內傳來長公主雲清月的急切聲音:“羽柔眼看著就要進宮了,千州,你可想出法子應付皇後了?”
“你們關係一直密切,她的眼裡又容不得沙子,若是跟你鬨起來......”
薑迦南聞言,頓時心上一緊。
雲千州低沉聲音緊跟著傳來:“不管如何,迦南會是朕永遠的皇後。況且她已無法生育,宮中會來新人,也是遲早的事。”
“羽柔心地善良,為人體貼識大體,比迦南懂事,也更拿的出手......她等了朕這麼久,朕如何能虧待她?”
屋內有片刻沉默,雲清月才歎了口氣:“那你可曾想過,她若是知道是你害的她這輩子再無生育可能,她會不會恨你?離開你?”
“長姐。”雲千州語氣裡透著警告:“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如何離得開我?迦南還是我心中所愛,可我是帝王,隻要她一人......”
“不夠。”
那兩個字眼重重砸在薑迦南心臟,痛的她喘不過氣。
回過神,她抹了抹臉頰,發覺早已經淚流滿麵。
在她過來之前,想過那藥中的毒,或許是有心之人所害。
可沒想到,會是雲千州。
更沒想到,他與沈羽柔,竟然早就有過情意。
心臟如同被銀針紮著,痛的她喘不過氣。
她轉身踉蹌著往回走,似有什麼在心上逐漸遺失。
五年前的雲千州,本是帝京最不被看好的皇子,而她穿來時,正好攔下了意圖自儘的他。
後來,在現代作為心理醫生的她,一點點的開導,鼓勵,讓雲千州重新振作,隨後兩年間奪得帝位。
兩人在環境惡劣的邊境放過煙花,也在帝京瞭望塔看過星星,更將性命交給過彼此手中。
迎娶薑迦南前,她曾同他說過:“我並非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按照我們那的規矩,你若是要娶我,便不能再有其他女人,你願意嗎?”
他滿臉深情的立誓:“我的後宮隻會有你一個人,你就是我的皇後。”
這些話薑迦南都記在心上,可剛才他說......
不夠。
薑迦南不知是如何回到的鳳鸞宮,隻是坐在那兒,心思亂的厲害。
雲千州說的那些話在腦海中縈繞,她叫來春桃:“將大師請來。”
不過須臾,大師匆匆而來。
這是她從前為了回現代,特意命人尋覓到的大師。
可後麵與雲千州在一起,此事便被她拋之腦後。
如今,也該撿起來了。
她紅腫的雙眸麻木淡漠:“若是本宮想離開,最快何時能走?”
大師立馬跪下,誠惶誠恐:“皇後娘娘問的正好!老夫算出,半月之後便是七星連珠,若是娘娘想要離開,屆時,老夫會安排一場法事,必然......”
未等他說完,薑迦南拂了拂衣袖,命人送上百兩金。
“去辦吧。”
待人離開,屋內冷清下來。
薑迦南抬眼望向窗外宮牆,輕歎了口氣。
這五年來,她始終沒變。
如果感情不再忠貞,即便是再不舍,她也不要。
再有半月,就可以離開雲千州了。
當天晚上,雲千州便來了鳳鸞宮。
他如往常一般,將她摟入懷中,大手肆意的探入衣服,動情的吻著她的脖頸,溫熱呼吸倒將氛圍顯得更加曖昧。
他咬著她的耳垂,舌尖輕點:“可研究出了什麼新鮮玩具?我同你試試。”
自兩人在一起後,薑迦南將現代的東西也一並帶給了他,連同那方麵的情趣。
麵對雲千州的撩撥,若是從前,薑迦南會熱情的回應他。
可如今,她心中涼的徹底。
想起今日之事,她再也壓不住胃裡翻湧的惡心,連忙掙脫開了他。
薑迦南回身,瞧著略顯錯愕的雲千州:“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同我說?”
雲千州臉色變化,又無奈苦笑:“南南,你已經知道了?”
他拉著她坐下,語氣愧疚:“如今朝中大臣都以後宮沒有子嗣為由,意圖將女兒送進宮中。”
“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南南,我沒了法子,隻能應允了沈相千金進宮,你會理解我,對嗎?”
“我不理解。”薑迦南卻斬釘截鐵回答。
她目光平靜:“雲千州,你還記得從前說過的話麼?”
他說的“後宮隻會有她一人”。
可雲千州不滿的蹙起眉:“南南,我並非沒有堅持!你既然有所耳聞,就該明白朝堂中如今什麼樣。”
“你我都已然回不去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時候,坐在這個位置上,我隻能同你承諾,你會是永遠的皇後。”
瞧著他理直氣壯說著,薑迦南喉間苦澀,偏過頭去:“你都已經這麼說了,又何必再問我的意見?”
雲千州呼吸沉重,緊緊拉著她的手。
若是往常,他會出聲安慰她。可今日,卻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最體貼的,既然如此,此次迎娶相府千金之事,就交給你來負責吧。”
留下這句話,雲千州便借著政務繁忙的緣由,匆匆離去。
薑迦南緊捏著的手鬆開,瞧著掌心的手指印,她閉眼,落下淚來。
她很清楚雲千州的態度。
迎娶相府千金之事,是板上釘釘的。
而她,也隻能命人好好安排,將所有禮數準備妥當。
這日,宮中熱鬨非凡,萬丈紅綢。
薑迦南坐在薑迦南身側,瞧著沈羽柔一步步走來。
女子舉止端莊,嫋嫋娉婷。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雲千州身上。
才發覺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沈羽柔,眼裡皆是笑意。
沈羽柔穿著婚服跟在宮女身邊,按照禮數上前行禮。
可這時,身側宮女從袖口取出匕首,猛的刺入沈羽柔的肩膀。
沈羽柔痛的驚呼,捂著傷口,小臉更是發白。
肩膀處的鮮血透過婚服,滲了出來,她腳步踉蹌,往身後跌去。
“羽柔!”
原本端坐著的雲千州急忙吼著,腳步匆忙的朝著沈羽柔而去,將她穩穩接住。
他一手將女子護在懷中,更是一腳將宮女踹飛出去。
男人滿臉怒色,怒喝道:“將此人抓住!”
“快去叫太醫!”
宮中禁衛軍及時回神,立馬上前將宮女抓住。
一切發生的太快,薑迦南錯愕的坐在那兒,看著雲千州擔憂心疼的將沈羽柔抱在懷中,連手都在發抖。
這樣的他,隻有從前她受傷時見到過。
可現今,他的溫柔,給了另一位女子。
這時,被抓住的宮女瘋狂掙紮,發覺逃脫不了時, 卻目光決然的回頭,瞧著薑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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