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冰冷的車廂內，彌漫著死寂般的沉默。
蘇晚靠在副駕駛座上，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偏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神色複雜、與方才懸崖邊惡毒模樣判若兩人的白芊芊，終於啞聲開口：
“......為什麼救我？”
良久，白芊芊才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沉默。
“我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她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黑暗的道路，語調平靜，
“我父母......被一個酒後駕車的人......撞死了。”
蘇晚微微一怔，這個開場白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一瞬間，我就成了孤兒。沒錢，沒依靠，差點連學都上不下去。”
白芊芊的指尖微微收緊，握緊了方向盤，
“後來，是一個慈善基金會找到了我，資助我完成了高中學業，又一直供我讀完了大學。”
她頓了頓，側過頭，深深地看了蘇晚一眼，眼神複雜難辨：“那個基金會，叫‘晨曦慈善基金會’。”
蘇晚徹底愣住了。
她創辦基金會隻是出於本心的善良，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與眼前這個她恨之入骨的女人產生交集。
“而那個酒後駕車，”白芊芊的聲音陡然變冷，
“撞死我父母，毀了我人生的人——就是顧煜城。”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蘇晚耳邊炸開！她猛地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白芊芊。
所以......那些刻意接近，那些柔順乖巧，那些挑撥離間......
“所以你接近顧煜城是為了......？”蘇晚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報仇。”白芊芊的回答冰冷而斬釘截鐵，
“我要找到當年他被顧家勢力壓下去的車禍真相，搜集證據，我要送他進監獄！”
蘇晚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決絕、充滿恨意的女孩，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卷了蘇晚。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引擎的轟鳴。
車子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最終在一個僻靜的碼頭邊停了下來。
“下車吧。”白芊芊率先解開安全帶。
蘇晚依言下車，她茫然地環顧四周，不知道白芊芊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個穿著低調的身影推著一個輪椅，緩緩地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當蘇晚看清輪椅上那個裹著厚毯子、雖然麵色蒼白憔悴卻睜著眼睛、安然無恙的人時——
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媽——！”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衝破喉嚨，蘇晚像是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輪椅前，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母親冰冷的手，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哭得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媽......您沒事......您真的沒事......太好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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