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蘇晚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奢華而冰冷的病房。
這裡是顧煜城旗下的私人醫院。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耳邊卻先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和刻意壓低的對話聲。
“煜城哥......你快一點......萬一姐姐醒了怎麼辦？”
是白芊芊那副慣常的、柔柔弱弱的嗓音。
“慌什麼，醫生說了，她失血過多，麻藥沒過，暫時醒不了。”
這是顧煜城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凍僵了。
她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向聲源處看去——
就在離病床不遠的沙發上，顧煜城正背對著她扣著襯衫扣子。
而白芊芊麵泛紅潮，手忙腳亂地係著裙子的腰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曖昧不清的氣息。
那一瞬間，蘇晚隻覺得胸口槍傷處的疼痛，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撕裂般的劇痛！
原來......那條短信說的都是真的！
他不僅能在危急關頭推她去死，更能在她生死未卜、躺在病床上時，就和別的女人在她的病房裡......！
她死死咬住下唇，閉上眼，假裝從未醒來，直到聽到他們穿戴整齊的細微聲響消失，才緩緩再次睜開眼，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晚晚！你醒了！”
顧煜城幾乎是立刻發現她醒了，一個箭步衝到她床邊，俊朗的臉上堆滿了焦急與擔憂，“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沒有輸液的手，語氣裡充滿了懊悔：
“晚晚，對不起！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是怕......我是怕子彈傷到芊芊的腎臟！”
他言辭懇切，仿佛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你知道的，隻有她的腎臟和你完美匹配，隻有她能救你！你的尿毒症好了，我們才能有未來！我爸媽那邊......他們一直因為你不能生育而阻撓我們。”
“隻要這次移植成功，你的病好了，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結婚了！晚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
蘇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為了未來？他們的未來，就是用她的命去換一個腎臟？就是在她病床前和她的捐腎者苟合？
見她沉默，顧煜城話題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溫柔體貼。
“你剛醒，肯定餓了吧？我親自下廚給你熬了你最愛吃的雞茸小米粥，一直溫著呢。”
他轉頭，極其自然地對白芊芊吩咐道：“芊芊，把粥端過來。”
白芊芊溫順地應了一聲，將碗遞到顧煜城手邊，臉上帶著羨慕的笑容：
“姐姐，煜城哥對你真好，從你住院就守著你，一大早就親自給你做吃的，生怕你醒了會餓著呢。”
愛我？所以在我病床前剛和你就迫不及待地恩愛？
顧煜城細心地將粥吹涼，送到蘇晚嘴邊。
蘇晚沒有張嘴，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輕聲問：“煜城，你愛我嗎？”
顧煜城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愛你！晚晚，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永遠不會變心。”
“如果......”蘇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變心了，我會永遠離開你，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顧煜城失笑，伸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她微不可察地避開。
他的手頓在半空，隨即自然收回，語氣篤定甚至帶著一絲霸道：
“傻瓜，胡說什麼呢？我這麼愛你，你怎麼可能離開我？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把你找回來，把你鎖在我身邊，一輩子！”
他又喂了幾口粥，蘇晚機械地咽下，然後搖了搖頭：“我吃飽了，有點困，想再睡會兒。”
“好，你好好休息。”
顧煜城體貼地為她掖好被角，抬手看了看腕表，
“我送芊芊去醫院做術前檢查，為你們的腎臟移植手術做準備。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自然地攬過白芊芊的肩膀，兩人相攜著走出了病房。
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蘇晚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
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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