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言自幼見慣京中世家貌合神離的夫妻。
身邊也就隻有，他的父母是一對清流，成婚數幾十載仍恩愛如初。
侯夫人蹙眉斥他：“你真是將謝家專情的臉麵丟儘了！要是你哥還在，肯定不會像你這個花花腸子，整天泡在風月場……”
“好了，阿言先回去，別在這裡惹你母親不快。”
見妻子動怒，謝父立即擱下手中的書卷，擺手催他離去。
他看著父母間的相處的情形。
忽然想起薑霓裳。
相似的是，她像母親深愛父親一樣也愛著他。
不同的是，母親若見旁人多與父親說句話，便能鬨得闔府不寧。
可薑霓裳不同，她不吵不鬨，甚至還讓他和別的女人談。
這種超乎常理的“懂事”像根刺，紮得他心煩意亂。
他覺得她假，想撕開她臉上那層假麵。
於是他開始變本加厲。
帶不同的貴女出席宴會，給別的女人一擲千金，甚至在她生辰當晚，還帶了位舞姬回府。
但沒有想到薑霓裳的懂事，讓他有了新的認知。
她永遠柔順恭謹，連他傳訊命她送避子湯，她都即刻踏夜而來。
薑霓裳越是乖巧聽話，他越是躁鬱難安。
這種情緒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他看到了一個和薑霓裳截然不同的女子。
阮蘇荷，和薑霓裳家世不同，性格也不同。
他打發著時間，陪著阮蘇荷體驗了把市井煙火的生活。
這一次，薑霓裳終於有了反應。
那晚，謝承言從外麵回來時，剛踏入臥房，就看到薑霓裳像一隻受了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一樣，蜷縮在窗邊的軟榻上。
燭火搖曳，映得她側臉柔和。
薑霓裳看上去像是睡著了，可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嘴裡還一聲一聲的輕喃著：“阿言。”
謝承言多日以來不悅的情緒，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他終於能找到了一個撕開她那層假麵的方法。
心臟某個角落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謝承言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指腹替她擦拭眼角的濕潤。
看著那張不斷翕合的紅唇，他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下，渾身上下像是被一把火點燃了。
他按照內心的想法，去捕捉那抹柔軟。
他吻得急切又生澀，仿佛要將這半年來的憋悶都揉進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裡。
直到她嚶嚀出聲，他才猛地回神，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出了房間。
門外，謝承言靠在牆上平複著呼吸。
他清楚的聽見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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