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懷孕六個月，我跟周景城大吵一架，被他轟出了家門。
我身無分文，躲進街角便利店取暖。
就在我盯著關東煮的熱氣發呆時，店員走近我。
“您好，我們店還剩最後一瓶失憶水，您需要嗎？”
我愣住，苦笑了一下。
“我沒錢。”
她說：“不用錢，隻需要您用身體上的某樣東西來交換。”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它，可以嗎？”
……
我推開便利店的門。
冷風瞬間灌進脖頸。
還沒走兩步，周景城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悅！你鬨夠了沒有？！”
我轉過身，看見他朝我大步跑來。
他腳上連鞋都沒換，還穿著家裡的毛絨拖鞋。
“你多大的人了？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懷孕六個月了氣性還這麼大！半夜三更在外麵出事了怎麼辦？!”
要是以前，我肯定一句不讓他，能吵得整條街都聽見。
但今天，我隻是沉默地聽著。
累到不想和他吵。
他罵了一通，大概是因為我異常的安靜。
他反而慢慢熄了火，臉色緩和下來。
他歎了口氣，伸手摟住我的腰。
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行了，外麵冷，回家。”
回到家，暖氣包裹住身體。
他蹲下去，替我換好拖鞋，抬頭問我。
“餓不餓？想吃什麼，我給你煮。”
我搖搖頭：“不餓。”
他卻皺起眉：“你晚上賭氣什麼都沒吃，怎麼可能不餓？你不餓，肚子裡孩子還要吃。”
根本不等我回應，他徑直走進廚房。
沒多久，他端出來一碗料足到誇張的海鮮麵。
鮑魚、海參、龍蝦肉，堆得冒尖，熱氣騰騰。
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
可自從我懷孕後，他就不準我點外賣，也不肯請保姆，固執地親手負責我的一日三餐。
但他廚藝真的很差。
調味基本靠水煮，最多撒點鹽。
而我口味重，無辣不歡。
“好吃嗎？”
他坐在對麵，眼睛看著我問。
我點點頭，夾起一筷子麵，淡淡“嗯”了一聲。
海鮮沒處理好，腥氣很重，混在寡淡的麵湯裡，一陣陣反胃。
我強忍著惡心，一口一口緩慢地往下咽。
他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
“公司有急事。”
他邊說邊抓起外套和車鑰匙，“你在家好好待著，別再出門。”
“砰”地一聲摔門而去。
我放下筷子，看著那碗還剩大半的麵。
胃裡終於忍不住一陣翻湧。
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之後，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我不要再過這樣令我寡淡惡心的生活了。
我立刻掏出手機，痛快地點了一份特辣麻辣燙和三斤香辣小龍蝦。
外賣很快送到。
我吃得暢快淋漓。
這是我和周景城在一起以來，吃得最舒服的一餐。
吃完，一個人躺進寬大的雙人床，一夜無夢。
周景城一夜未歸。
也沒發一條信息。
第二天上午，他才打電話回來，語氣是慣常的命令。
“我有一份重要文件落書房了，趕快給我送到Y度假酒店來。”
我沒多問，找到文件後，打車去了那家酒店。
在氣派的大門口，我被保安攔下。
“抱歉女士，這裡是會員製，需要內部邀請才能入內。”
我拿出手機打給周景城。
一遍，兩遍……始終無人接聽。
【2】
冷風裡，我裹緊羽絨服，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腳凍得有些發麻時，才看到周景城的助理陳助匆匆從裡麵跑出來。
“太太，抱歉抱歉，周總在開會。”
他連聲道歉。
把我帶到一棟大別墅，說周景城這幾天在這辦公。
周景城看到我，眉頭立刻擰緊。
“讓你送個文件，怎麼磨蹭這麼久？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早就到了，在門口進不來，給你打了很多電話……”
我試圖解釋。
他根本不聽，不耐煩地打斷。
“行了，別找借口。就你這樣，還總想著出去工作？”
“連送文件都做不好，還能做什麼？”
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之前我提過很多次想繼續工作，被他拒絕了。
“我周景城還不需要女人出去拋頭露麵賺錢，你安心在家享受就行。”
我吸了口氣，壓下情緒。
“文件送到了，沒事我先回去了。”
“急什麼？”
他語氣緩和了些。
“去辦公室等著，我開完會帶你去吃飯。”
不等我拒絕，他已經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向會議室。
陳助領著我去了辦公室。
一推開門。
辦公室裡簡直像一個的選美現場。
七八個年輕靚麗的女孩坐在工位後，個個妝容精致，衣著光鮮。
周景城招女秘書有兩個硬性標準。
一是漂亮。
二是年齡必須在二十五歲以下。
外界戲稱他的秘書團是“周氏美女天團”。
我穿著臃腫的羽絨服，走在她們中間，像個誤入天鵝湖的企鵝。
我毫不在意在沙發坐下。
秘書們好奇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聽到她們壓低卻清晰的議論。
“那是誰啊？”
一個新來的麵孔，穿著極短的包臀裙，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打量我。
她碰了碰陳助，嬌聲問。
“陳助，這位是……？”
陳助低聲回答：“是周總的太太。”
那小秘書瞬間睜大眼睛，驚詫地提高了一點音量。
“周太太？是明星嗎？捂得這麼嚴實？”
陳助搖頭：“不是。”
那小秘書撇撇嘴。
酸溜溜的陰陽怪氣道。
“哦，不是明星啊？不是明星還戴帽子口罩的。”
“這麼裝哦，生怕別人認出來麼。”
她旁邊另一個女孩輕輕拉了她一下。
她卻渾然不在乎。
眼神放肆地又打量了我一圈，聲音帶著惡意。
“是不是因為長得……不太好看呀？而且你看她身材，好肥啊，像個水桶。”
我垂下眼。
厚重的羽絨服也遮不住我臃腫變形的身材。
懷孕後，我的體重一天一個樣，所有曲線都消失了。
至於我為什麼戴口罩和帽子，是因為周景城。
他說為了保護我，他做生意得罪很多人，怕我被盯上。
陳助低聲訓斥她。
“別亂說話！周總很愛太太的。你放尊重點！”
那小秘書扁扁嘴，一臉不以為然，翻了個白眼。
我對著她，平靜地招了招手。
“你去，給我倒杯咖啡。”
周景城開完會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我麵前的咖啡，眉頭瞬間鎖緊。
“誰給你倒的咖啡？”
那個小秘書立刻站起身，邀功似的搶答。
“周總，是我給太太倒的！”
周景城的目光倏地掃向她，厲聲嗬斥。
“倒掉。”
小秘書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
她顫巍巍地上前，手都有些發抖，端走那杯咖啡時，差點灑出來。
“你怎麼回事？”
周景城轉而看向我，語氣裡滿滿的責備。
“你現在能喝咖啡嗎？這種常識還要我一次次提醒？”
“你都多大的人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3】
整個外間的秘書區鴉雀無聲，所有女孩都埋著頭，生怕觸怒他。
我的心被他的話狠狠擰了一把。
我咽下喉頭的酸澀，扯了扯他的衣角，主動打破這窒息的氣氛，低聲說。
“我餓了。”
他沉著臉，拿出手機，吩咐酒店營養餐送到房間。
餐食很快送來了。
擺盤精致，食材高端，清淡健康，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他沒有坐下陪我。
“你慢慢吃，我還有個團隊聚餐，就在下麵院子。”
我走到麵朝院子的陽台。
看到了他所謂的“團隊聚餐”。
長長的自助餐台旁。
他的“美女秘書天團”們花枝招展地圍在他身邊，巧笑倩兮。
他姿態肆意，一手拿著酒杯。
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身旁那個秘書的椅背上。
他像個被簇擁著的、至尊無上的帝王。
那個秘書則是他的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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