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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總有一個作文題目，叫做“我的媽媽”，賀一禾總需要想很久再提筆寫下去。
“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女人。”
他是個有精神病的男人。
“她為我做可口的飯菜，兒童節帶我去遊樂場玩。”
他被關在家裡，不允許出門。
“她很愛我。”
他恨我。
還好，長大後不需要再寫這個題目，賀一禾也越來越不需要親情。
他深刻地明白自己的存在是什麼，他是男人生下來的孩子，他名義上的父親隻有一個，其實恐怕生他的男人都不知道他親生父親是誰。
因為那個男人同時跟三個同性在一起。
賀一禾的存在是意外，也是一種束縛。
他很小的時候，在他還不知道這個世上通常隻有女人才可以生孩子的時候，他還會問保姆，為什麼父親不抱他，為什麼母親看到他表情那麼奇怪，既屈辱，又難過。
後來他明白了，這個家裡其實沒有人期待他的出生，他被生下來是因為那個男人的身體情況不允許墮胎。
他從出生開始，喝的是奶粉，帶他的是保姆，他的父親、小叔視他為空氣，二叔會好一點，偶爾心血來潮會買玩具給他，會問一下他在學校的情況。
賀一禾原來以為是他不夠優秀，所以得不到父親他們的目光，於是他拚命地學習，穩穩坐穩全校第一名的位置，可他拿回成績單，沒有人關心他的期末成績。
父親他們隻在乎母親的身體，他們討論母親今天吃了幾碗飯，有沒有吃補品，昨夜睡覺踢了被子沒有，今天三次的體溫是多少，有沒有乖乖穿上襪子這種大事。
賀一禾在漠視下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沉默。食不言寢不語，在飯桌上沉默得像座冰雕，非常漂亮優秀的冰雕。
在學校他有個非常響亮的外號，學仙。
仙指的是賀一禾的長相，學是賀一禾的成績，他所有考試成績永遠接近滿分，所有任課老師都喜歡他這樣聰慧的學生，愛慕他的同學也很多，不過沒人敢隨便接近他。
這是在學校，在家裡，他是空氣。
像往常一樣吃飯，他在自己的碗碟下發現一張紙條。
他回到房間才將紙條展開。
是母親的字。
母親說他已經聯係好人幫他離開這裡，但他放不下一禾，所以要帶一禾一起走。
時間是三天後的淩晨三點。
那天賀氏三兄弟都不會在家。
三天時間匆匆過去。
男人聽到門的動靜，連忙把藏好的手機拿出來，匆匆說，“我們要……”
門口不是一禾，是麵無表情的賀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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