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籠罩整個G城，光偏又任性地穿梭其中。那些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高樓大廈似乎忘記了自然規律，將人們框在其中，不分晝夜地擠壓價值。
然而在這些燈火通明的常態裡，一隻沉默的巨獸始終不慌不忙，保留著日落而息的天性。
不過今晚，它不得安眠。
有人在那裡尚未歸去。
“九點了。”
“哼？”紀墨略顯急促地重重哼了一聲。剛才他正在修改設計稿，以為公司已經沒人了，此刻猝不及防地聽到張強的聲音，被嚇了一跳。
張強看著紀墨一直埋著的頭猛得抬起，一雙鳳眼也能瞬間瞪得滾圓。那一副被驚到的小模樣讓他肚子裡的憋悶消了大半。
他是個急性子，滿懷期待地等了許久，難免有些鬱悶。
“張總找我有什麼事嗎？”紀墨見張強不再出聲，開口打破沉默，他其實有些害怕和對方獨處。
“來跟你談談公司的規章製度。”
“……嗯？”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張強令周銘喻拒絕所有人的邀請，下午四點五十就溜到紀墨的車旁等著 。果然下班時間到了並沒有見著人。
五點半的時候，張強將自己的車開到紀墨車邊的空位上，坐在車裡耐著繼續性子等。
這麼久了還沒下來，毫無疑問紀墨是給自己加班了。
張強想上樓去找他，隻是前兩天墨墨剛頗為嚴肅地跟他說過要公私分明，瞅著還有些生氣的意味，因而隻好作罷。
思及此，張強深深歎了一口氣，深感俘獲貓貓的心任重而道遠。他一邊劃著手機處理消息一邊等，就這麼到了將近八點。
終於，空曠的停車場隱約有了聲響，一個人從他車前走過，張強認出這是樂園剛挖來的工程師。他趕緊起身整理好衣服，靠在車邊。
…… …… ……
隻是……紀墨居然還沒有來！
張強實在忍不住了，回到樓上。他悄聲走進紀墨辦公室，坐到他麵前的沙發上，看著美人頭也不抬地又工作了半小時。
“公司規定五點下班，即使是特殊情況，加班不也得超過八點，現在已經九點了，你這麼不守規矩可不是要被上司約談？”張強邊說邊大步向前，站定後雙手撐著辦公桌，附身直勾勾地盯著紀墨深茶色的眼瞳。
紀墨不自在地躲開張強的視線，咕咕噥噥：“哪有主動加班老板還不樂意的。”
張強瞧著紀墨嘀咕閃躲的樣子，心裡像是被貓尾巴掃過一樣癢，他不正經道：“還不是因為我把你當老板娘。”
空氣仿佛凝結了一瞬。
紀墨沒吭聲，胡亂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那個……我這就下班，下次會注意，張總您找我沒別的事情了吧？”
麵對張強的表白，紀墨再次選擇性失聰，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算來已經一多月了，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直接間接地說些讓人心慌的話。
但紀墨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直接拒絕張強，就像之前處理炮友那樣，說幾句令彼此之間毫無餘地的狠話。
“等等，咳，墨墨待會一起吃飯去可以嗎？”張強已經習慣了紀墨生硬的轉移話題術，不作糾纏，順著他的詢問提出了邀請。隻不過這語氣肉麻得要是被周銘喻聽見了估計又得懷疑人生。
“今天這麼晚了，我就不……”
見紀墨又要找理由拒絕，男人趕忙道：“今天我生日”，末了又盯著對方驚訝的眼神補充一句：“一直在等你。”
飯後回去的車上，紀墨鬆了一口氣，和張強單獨吃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尷尬。張強規規矩矩的沒有做什麼出格動作，甚至有些時候可以說是細致入微、體貼得很。就連他的飲食喜好也在不知道的時候被男人摸出了七七八八。
紀墨輕輕摸了摸被投喂到有些撐的肚子，偷瞄了一眼身側的身影，支起腦袋看向車窗外。
今晚有點兒小雨，團團的小水珠稀稀拉拉的掛在車窗上。接連不斷一閃而過的街燈，在水珠的折射下愈顯朦朧，暈開的暖色光團不斷撩撥紀墨的思緒。
他又想起那些荒唐的夜晚，和身旁這個日夜困擾他的人。
隻是，酒會，還有晚宴上，那個冷硬，帶給人無儘刺激與戰栗的男人仿佛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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