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人來人往，診室的門已被剛進去的病人關上。
林曦邁著長腿停在我麵前。
那張線條柔和卻透著冷意的臉，和記憶中一樣難搞。
剪裁得體的高定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腕間的鑽石手鏈晃得人眼暈。
而她懷裡的小女孩，穿著公主裙，軟乎乎的小手攥著她的衣領，怯生生地打量著我。
“怎麼，自己生的孩子都認不出來了？”
林曦薄唇微揚，笑意卻不達眼底，指尖輕輕刮過小女孩的臉頰。
“也是，這麼多年都不看一眼，怎麼會認得出來？”
我一怔，苦澀感瞬間漫上心頭。
當初為了能和她儘快離婚，我什麼都沒要，包括還在繈褓裡的孩子。
所有人都說我心腸狠毒——連親生女兒都能拋下。
就連我的父母也這樣覺得。
我第一次提離婚那天，我媽特意把我叫回了家。
“你都要離婚了，為什麼不把孩子帶走？那是你親生的，我們邱家的種，你怎麼能狠得下心？”
見我低頭不語，她急得拍了桌子：
“你這一離婚，你哥過不了多久就要跟林曦在一起，這不是讓你哥給你女兒當後爸嗎？”
我攥緊冰涼的手指，指節泛白。
原來在她心裡，這場婚姻自始至終都屬於邱楚禮。
而我不過是個臨時占位的陌生人。
可邱楚禮不是我的親哥。
命運捉弄人，我和他一出生就被抱錯——我在鄉下養父母家長大，他卻頂著我的身份，成了邱家的寶貝兒子。
被接回邱家那年，和林曦聯姻的人本該是邱楚禮，卻因為“身份更正”，硬生生換成了我。
邱楚禮被迫和林曦分開，一氣之下遠走他國，好幾年沒跟家裡聯係。
我不知道林家是怎麼勸的林曦，她最後竟答應嫁給我。
結婚兩年，我們相敬如賓，日子不算差。
但所有人都知道，林曦一直在找邱楚禮。
收到邱楚禮回國消息的那天，是林曦的預產期。
可我卻聽見她半夜在陽台打電話。
溫聲細語地哄著電話那端的人：“我親自去接你，放心，沒人敢說你……好，我現在就出發。”
轉身的一刹那，我和林曦四目相對。
她臉色蒼白，但還是說：“我要出去一趟。”
我隻短促地頓了頓，繼續往外走：“這麼晚了，你馬上就要生了，要去哪裡。”
快要走到門口時，我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林曦。”我的聲音帶著不自覺地顫抖，“如果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林曦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失望：“你又在鬨什麼？”
“我不過是去接他回來，你在緊張什麼？”
頓了頓，她補充一句，像把冰錐紮進我心裡：“別忘了，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搶了他的。”
猶如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我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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