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碾過寂靜的夜路，零星幾點星光懸在墨藍天幕。
傅裴林坐在後座，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
“冰糖葫蘆，伍角一串！”小販悠長的吆喝穿透車窗。
這聲音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記憶的閘門。
新婚燕爾，他問我想做什麼。
那時我臉頰飛紅，半晌才抬起白皙的手指，軟糯糯道：“我想吃一串冰糖葫蘆。”
那一刻，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停車。”傅裴林再次開口。
他推門下車，軍靴踏在青石板上，走向那盞昏黃的挑子燈。
小販看清他一身軍裝和肩章，有些局促。
“有蘋果味的嗎？”
“有，有！”小販忙不迭挑出最大最紅的一串，仔細包好遞上。
司機上前付錢，傅裴林卻先一步接過。
“我自己拿。”
他握著那串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心頭竟掠過一絲久違的緊張。
車子重新啟動。
他握著那串裹著糖霜的紅果，思緒紛飛。
這些年，他拚儘全力往上走，隻為早日帶我風風光光回首都。
家裡施壓要他休妻另娶趙晴藍，他從未鬆口。
趙晴藍於他，隻是世交家的妹妹。
後來趙家變故，他迫於家族壓力才答應照顧她。
若不如此，那些人的矛頭遲早會指向毫無根基的我。
隱忍至今，羽翼已豐。
他終於可以為心愛的姑娘撐起一片天，給我一個堂堂正正的家。
傅裴林心中湧動著熱切的期待，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他穿過走廊，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空空如也。
他心頭一沉，攔住路過的護士：“這裡的陶晚同誌呢？”
護士認出他就是幾天前抱著趙晴藍就診的男人，語氣疏離：“你是她什麼人？”
“丈夫。”傅裴林脫口而出。
護士眼神帶著審視，翻看記錄：“陶同誌出院了，她表哥辦的出院手續。”
傅裴林想起之前的誤會，喉頭發緊：“他們去哪了？”
護士合上文件夾，語氣冷淡：“你不是她丈夫嗎？她去哪了你不知道？”
這反問像一記耳光，扇得傅裴林啞口無言。
護士不再理會，徑直離開。
傅裴林握著那串冰冷的冰糖葫蘆，心頭的不安如墨汁般擴散。
他回到車上，沉聲吩咐：“回家。”
也許，我隻是先回去了。
他一路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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