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是來看溫妤的。
聽護士喊，才發現林薇竟然也在。
他心裡湧上一股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慌張。
蹙眉大步走近：
“來醫院怎麼不告訴我。”
林薇搶先一步，將檢查單拿在手裡撕個粉碎。
她一邊暗示護士：“月經不調，醫生讓我化驗一下。”
一邊拎起包就走：“溫妤很難受，你陪她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也沒看江衍。
男人下意識伸出手想拉住她，卻因慢了一步，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手腕上的佛珠晃了兩下。
連帶他的心也空了一瞬。
而林薇剛走到醫院大門，就被溫妤拽住了衣角。
“林薇，你已經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了吧。”
“說實在的，我當初隻是開個玩笑，說讓你替我生個孩子，沒想到江衍當真了。”
“如果孩子從你肚子裡爬出來，我其實寧肯它死了，因為。”
女孩貼近她的耳邊，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嫌臟。”
林薇的瞳孔驟縮。
恥辱、難過、憤怒，無數負麵情緒像海嘯一樣鋪麵而來。
她連腦子都昏沉了一瞬。
等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掐在了溫妤的脖子上。
是林盛棠！
林薇就算再憤怒，也隻會將苦吞進肚子裡。
每當她遭受不住巨大的痛苦，林盛棠就會出來替她反擊。
可親手捏上了溫妤的脖子。
眼見著這張可憎的臉在她手下憋得紫脹。
她竟然發自內心感到了一種快感。
她強忍著眩暈，一字一句地質問：
“你們到底拿我當什麼。”
“我是你們的狗嗎？”
“我不會痛嗎？”
“你們之間情真意切，為什麼要作踐我？”
溫妤掙紮著想讓她放開。
可林薇的五指卻漸漸收緊。
就在她要鬆手的那刻。
一股大力猛地頂在她的側腰。
她隻來得及看清江衍的腳，腳上的黑底皮鞋還是她親自去買的。
然後就滾下了醫院門口的台階。
那台階那樣長。
來來往往的醫生患者都眼睜睜看著她被自己的丈夫一腳踢下了台階。
同情和看熱鬨的目光要將她逼瘋。
她聽見江衍喊了她的名字。
也知道男人抱起她。
滿目愧疚和惶恐。
可他嘴裡說著什麼，林薇一個字都沒聽清。
她迅速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先是聽到了林盛棠的聲音：
“孩子我同意打掉了。”
“以後這具身體是我的，我不會留著這個垃圾。”
林薇輕笑了聲：“好。”
她睜開眼，就見江衍守在她床前。
光潔的下巴帶上了淡青色的胡茬：
“薇薇，你昏迷一天了。”
“對不起，我沒看清是你，我以為有人要傷害阿妤。”
“我答應了她爸爸要保護她。”
“不過，你怎麼能掐她脖子呢？這不應該是你能做出來的事啊。”
男人前幾句還情真意切。
最後就帶上了埋怨。
可林薇知道，前幾句都是假的。
隻有最後這句是真的。
她偏過頭去，生怕男人看見她眼角滑下的淚珠。
“江衍，你不了解我。”
正如她也不了解江衍。
他們帶著各自的假麵。
擁有的每一分每一秒，無論是幸福還是痛苦，都不是真實的。
“你去陪溫妤吧，我這裡不需要你。”
江衍原本在轉著手上的佛珠。
這是他煩躁時的習慣。
聽見這話，瞬間捏緊了珠串，嗓音也緊繃起來：
“我是你丈夫，陪著你是應該的。”
“以及，我希望，你能好好跟阿妤道個歉。”
林薇將被子扯過頭頂。
病房裡靜默了很久後，她聽見男人一聲歎息。
隨後便是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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