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謝老夫人坐在院中桂花樹下搖著蒲扇，看著兩人相視而笑、互喂糕點的模樣，笑得合不攏嘴。
“昭月這丫頭，打小就是個小饞貓。記得有一年中秋，我蒸了好幾屜桂花糕，本想分給街坊鄰裡。”
“結果我午睡醒來，幾屜糕全沒了蹤影。轉頭一看，這丫頭正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我便打趣她，是不是家裡進了貪吃的老鼠呀？這丫頭還連連點頭，可打出的嗝，全是桂花味兒。”
謝昭月當即羞紅了臉，拉著謝老夫人的衣袖撒嬌：“祖母……你怎的在墨卿麵前說我這些陳年糗事……”
謝老夫人笑得用蒲扇輕拍桌案，連一向少言寡笑的顧墨卿，也忍不住彎起唇角，抬手輕撫謝昭月的發髻。
“這哪是糗事？昭月不論做什麼，在我心裡都可愛得緊。”
謝知微一直盯著顧墨卿的側臉，看他失神沉默、神情鬆動，甚至唇邊漸漸泛起淺淡笑意。
這樣的神情，他從未對她展露過。
“墨卿……”她聲音發緊，不自覺攥緊了錦被：“你是不是又想起謝昭月了？”
顧墨卿並未理會，隻是轉身整理衣袖，一言不發。
謝知微心跳亂作一團，咬牙追問：“你是不是信了平妻宴上那些人的胡言亂語，覺得我騙了你？”
顧墨卿的目光重新落回謝知微身上，眼神冷得似寒冬冰雪。
謝知微猛地從床上撲下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死死拉著他胳膊。
“墨卿，我真的一無所有了。”她聲音發顫。
“爹娘為國捐軀，我與昔日戰友也形同陌路，若連你也不信我，我便真的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說著，整個人往他懷中靠去，一副隨時都會暈厥的可憐模樣。
窗外陽光已格外明朗，可屋內的氣氛卻依舊冷沉。
顧墨卿皺眉，那種被情緒裹挾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其實早已厭煩這般場麵，麵前的女人每次皆是哭鬨，說自己無人疼愛，唯有他可以依靠。
可他心中清楚，這一套伎倆用得太多，憐憫之心便就磨光了。
隻是從前念及救命之恩，他總還會低頭哄勸。
可此刻，謝昭月的身影卻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浮現。
她從不會這般哭鬨，即便難過，也隻會咬牙忍耐，從不願將軟弱顯露於人前。
忽然，他隻覺眼前的人格外不順眼，隻想立刻離開這裡，尋一處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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