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死寂，唯有更漏聲聲。
蕭定凜眼底的血色未退，卻已凝成冰封的寒潭。
那具女屍腕間缺失的一點朱砂，如同落水之人抓住的浮木，瞬間壓下了他幾欲焚身的狂亂。
“來人。”他聲音嘶啞。
暗衛悄無聲息地跪伏於地。
“搜。翻遍天下，也要把她給本王找出來。”他頓了頓，字字鑿入金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四字，耗儘了他全部氣力。
待暗衛領命而去，蕭定凜閉目凝神，將那滔天的悔恨與錐心之痛強行壓下。
還有一些事，必須厘清。
他接著審問了為付銜霜墮胎的太醫與穩婆。
刑具未上，他們全盤托出。
供詞被一遍遍確認，細節無可指摘——付心瑤的一句暗示，便讓太醫和穩婆打掉了付銜霜腹裡那根本不存在的“孽種”，還摘除了她的子宮！
惡毒二字，竟不足形容其萬一。
他從未想過，那個縱使依偎在他身邊、嬌憨怯弱的皇侄女，心思竟能陰狠至斯。
“備車，入宮。”
禦書房內，帝後二人聽聞蕭定凜帶來的真相，初時皆是震怒與不信。
皇後蹙眉道：“定凜，你萬不能對那付銜霜心軟，她是不是又對你說了些什麼？”
蕭定凜麵無表情，將那份染著老穩婆血指印的供狀，並太醫和墮胎穩婆的供詞，一同呈上。
空氣死寂。
紙頁翻動的簌簌聲，而後是皇後一聲淒厲的、破碎的嗚咽。
她踉蹌著，幾乎癱軟在地：“本宮的，本宮的女兒……付銜霜……竟真是本宮的女兒？”
“可本宮竟對她說出那般話……任由她自生自滅……”
她猛地抓住蕭定凜的手臂，指甲幾乎掐入他肉中，“那她呢？定凜！你把她扔去了亂葬崗！她怎麼樣了？！”
蕭定凜喉結滾動，避開皇後絕望的目光：“埋屍人送來一具女屍，但……並非霜兒。她失蹤了，臣已派人去尋。”
皇帝臉色鐵青，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傳朕旨意，封鎖各處要道，全力搜尋銜霜公主！務必確保公主平安！”
恰在此時，殿門處傳來細微響動。
眾人回頭，隻見付心瑤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臉上血色儘褪，淚眼婆娑，搖搖欲墜。
“父皇…母後…皇叔……”她聲音發顫，“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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