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蕭定凜沉著臉走進。
付心瑤嚇了一跳，鬆手的瞬間，老鼠逃竄出去，不知去了哪兒。
她臉色發白，委屈解釋：“聽太醫說多刺激情緒對皇姐醒來有幫助，我就想用皇姐最害怕的老鼠試試……”
蕭定凜靜靜看著她，眼中是一片看不到底的黑。
付心瑤被他盯著發虛，眼淚說掉就掉：“皇叔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分了？可我真的沒有要傷害皇姐，我隻是……隻是希望她早點醒過來。”
這樣拙劣又荒謬的謊言，我以為他不會信。
可結果，他卻摸了摸付心瑤的頭，聲音縱容又無奈：“本王沒有要怪你，怎的這般愛哭？本王隻是擔心老鼠太臟，對你身體不好。”
“有沒有被咬到？本王帶你去淨手。”
說著，蕭定凜帶著付心瑤離開，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付心瑤走出冷宮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明晃晃的得意和滿含譏諷的憐憫。
直到宮門緩緩闔上，隔斷了所有視線。
蕭定凜早已離開，而我仍站在原地，這才發現魂魄被重新禁錮在了身體旁邊。
我扯了扯唇角，無聲諷笑。
從前我以為，蕭定凜就是我的救贖。
但如今對我來說。
死，才是解脫。
可天不隨人意，我終究還是被救了回來。
翌日晚上。
蕭定凜來時，我的身體剛咽下吊命的湯藥。
他像是看不到我慘白到沒有一絲活人氣的臉色，冷漠斥責。
“瑤瑤一心希望你早日清醒，可她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你偷走了她原本的十八年人生，害她時常想起過去的陰影，害得她心口鬱結。”
“你以為躺在這裡一味逃避就能解決一切嗎？付銜霜，太醫已經說了，瑤瑤不能再受刺激。”
“明日陛下就會昭告天下，將你廢為庶民，大胤隻有付心瑤這一位公主。”
“從此以後，你生不能入族譜，死不能入皇陵，隻有這樣，才能讓瑤瑤心裡更有安全感一點。”
蕭定凜的聲音冷漠。
我掐緊了掌心，心痛到最後，隻剩下可笑。
早在付心瑤被認回那日，大胤皇室就為了照顧付心瑤的感受，要將我廢黜，昭告天下我是個偷竊了公主身份的“小賊”，但被蕭定凜一句話否了。
“當年的事發生時，霜兒才幾歲？這樣昭告天下，讓她以後還如何抬頭做人？”
也隻有他，察覺了我藏在背後掐出血來的手，安撫我說：“霜兒，本王知曉你也很自責，但不能總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別怕，一切有皇叔在。”
可如今。
他連付心瑤心情不佳都能敏銳察覺，卻看不到我的身體已經消瘦到連層層疊疊的衣裳都掛不住。
他什麼都為付心瑤考慮到了，卻全然不顧我的心情，甚至我的生死。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我很快就要死了。
其實在莊子的那三年裡，我曾無數次想過一死了之。
但因為想再回去見一眼蕭定凜，每一次我都撐了下來。
我甚至已經提前為自己看好了墓地，就在郊外的南初山頂。
那裡風景遼闊，人煙稀少，能夠遠離這些無聊的權利鬥爭。
清淨。
第二日一早。
廢黜公主的聖旨頒布。
皇宮內外的所有人幾乎都在悄聲議論。
“難怪銜霜公主隻能躺在冷宮裡，用的都不是最好的藥材，也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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