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個個眼裡都帶著憐憫或看戲的意味。
我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一般難堪，臉上火辣辣的。
而靳硯辭隻是站在唐詩瑤身邊，哪怕沒說話，也已經代表了他的態度。
導演見狀立刻說：“這樣的處理的確更有藝術性，語桐，你有意見嗎？”
靳硯辭也看向我，似乎隻要我敢當麵讓唐詩瑤下不來台，明天娛樂圈就再也沒有江語桐這個人了。
我的心一點點冷下去。
我緊攥著手，扯出一個近乎麻木的笑：“我沒意見，聽從安排。”
拍了一整天，最後一場戲是女二設計陷害女主不成，反被女主“失手”潑酒的戲份。
開拍前，唐詩瑤特意要求將洋酒換成紅酒，理由是這樣畫麵更有衝擊感。
我心頭一緊，立刻說：“我對紅酒過敏……”
唐詩瑤眨了眨眼，隨即勾起唇角：“語桐你也太入戲了，這麼快就到裝過敏的環節了嗎？”
“但是這種劇情是不是有點爛俗了？”
我頓時心頭冒火，正要辯解。
一直守在場邊的靳硯辭這時輕飄開口。
“道具而已，並不是真的紅酒，別鬨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明明結婚三年，靳硯辭是最了解我身體狀況的人，此刻卻在怪我無理取鬨？
導演直接叫了演員就位，我沒機會再多說什麼。
唐詩瑤笑吟吟對我說了句：“語桐，放心，我會儘量一次過的。”
開拍後，她手腕一偏，整杯冰涼黏膩的紅酒從我的頭頂澆下。
冰涼的液體猛地灌頂，我猝不及防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閉上了眼。
導演喊了卡，唐詩瑤卻忽然開口。
“抱歉，我沒把控好時機，再來一次好了。”
她這樣說著，眼裡卻毫無歉意。
我看著她，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知道，今天這場戲不會輕易通過了。
“我覺得我這裡假裝失手的表情還可以更自然……”
“語桐，你怎麼表現得這麼僵硬？”
“我感覺從頭上淋下去不夠衝擊，要不直接潑到臉上試試呢？”
紅酒一遍遍淋到頭上，後來又改成潑到臉上。
酒液流淌過的皮膚越來越燙，泛著讓人難以忍受的癢，我的呼吸也越來越艱難。
到第十七次，唐詩瑤還想開口。
一直在場邊沒發話的靳硯辭這時出聲：“瑤瑤，時間不早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柔，但誰都聽得出話裡的意味。
唐詩瑤神情一僵，隨即笑著點頭：“正好，剛剛那遍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了。”
說完，她對我寬容地開口。
“語桐，以後我可沒精力這樣一遍遍幫你調整表演細節了，你要記住今天我教你的東西，知道嗎？”
我麻木地看了她一眼，還沒開口，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語桐！”徹底失去意識前，我似乎聽到靳硯辭緊張的叫我名字。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病床上輸著液。
門外傳來靳硯辭的責問：“我不是交代過你們用果汁代替嗎？”
道具組長緊張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是唐老師說果汁的色澤不夠，跟真正的紅酒有區別，不讓我們用假的……”
外麵沉默了許久，才響起靳硯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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