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裡彌漫著陳舊木材和濃重的血腥氣。
沈遠喬僵硬地站在門口，瞳孔猛地收縮，心跳仿佛停跳了。
沈情榆就躺在那裡，在地板中央，像一片零落的枯葉，一動不動。
而燦燦，蜷縮在她早已僵硬的臂彎裡，同樣一動不動。
“沈情榆……”沈遠喬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他一步步挪過去，腿像灌了鉛。
“別裝了沈情榆，起來。”他命令著，語氣卻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沒有回應。
隻有一片死寂。
沈遠喬轟然跪倒在地，伸出手，指尖觸到她的臉頰——
冰一樣的溫度，冷得刺骨，瞬間凍結了他最後一絲僥幸。
他猛地將她連同她懷裡那隻冰冷的小貓一起狠狠撈進懷裡，用力箍緊，仿佛要將她按回自己的身體。
“醒醒！沈情榆，我命令你醒過來！聽見沒有！”他低吼，聲音破碎，“沈情榆……別嚇哥哥，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是哥哥錯了……是哥錯了……”
懷裡的身軀僵硬冰冷，沒有任何反應，頭顱無力地靠在他肩頭。
他低頭，看見她身下地板上，一大片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啊——！”
沈遠喬陡然崩潰了。
他嘶吼著，嗚咽著，哭聲難抑。
直到接到通知的警察趕來，沉默而肅穆地圍攏。
有人低聲勸慰，想從他手中接過她。
沈遠喬死死抱著，手指掐進她早已感覺不到疼痛的臂膀，雙目赤紅，誰碰就瞪誰。
最終，是蔣萊上前，紅著眼眶，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哥，讓妹妹歸隊吧。任務結束了，她完成了她的使命。”
這句話抽走了沈遠喬所有的力氣。
他眼睜睜看著他們用潔白的布，輕輕覆蓋了她蒼白安靜的臉，然後抬走了她。
地上隻留下那片暗沉的血跡。
警局內。
法醫的初步鑒定結果出來了。
“死者姓名沈情榆，性別女，年齡23歲……初步判斷因傷勢過重，失血過多而亡，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天前……”
四天。
沈遠喬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那四天裡，每一天每一個小時都在他腦中瘋狂倒帶。
他就在樓下，就在這棟房子裡。
隔著一層天花板，他的妹妹正在一點點流乾血液，獨自走向死亡。
而他，一次都沒有上去看過她。
沈遠喬怎麼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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