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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湖水裹挾著她往下墜，眼前的光亮漸漸模糊。
意識消散前，她仿佛又看見那年邊關，沈驚寒身披鎧甲，在漫天風沙裡朝她伸手：“微月，跟我回燕都，我護你一生安穩。”
“夫人！夫人！”
林微月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小丫鬟紅著眼眶跪在床邊：“您終於醒了！”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寢房裡，四周卻空無一人。
湖水淹沒頭頂的窒息感仿佛還在，她想起沈驚寒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她幾乎窒息。
“是誰……救了我？”
“是廚房的李嬤嬤看見您落水，喊了幾個婆子把您撈上來的。”
林微月苦笑。
堂堂將軍府夫人，落水後竟是下人相救，而她的夫君，此刻正陪著另一個女人。
接下來的日子，林微月一直臥床養傷。
窗外的蟬鳴聲裡，總能聽見下人們議論：
“聽說趙姑娘昨晚咳嗽了兩聲，將軍親自守在床邊熬藥，手指被藥汁燙出了水泡都沒察覺。”
“今早趙姑娘說想吃城西的杏仁糕，將軍天不亮就騎馬去買，來回跑了三十裡地呢！”
“還有啊，將軍讓人把庫房裡最好的玄鐵拿出來，要給趙姑娘打一套輕便的驗屍軟甲，說怕她驗屍時被利器劃傷。”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狠狠紮進林微月心裡。
她想起剛嫁入將軍府時，一次隨沈驚寒去邊關巡查，她受了風寒，沈驚寒也是這樣寸步不離地守著，連藥都要先嘗過溫度才喂她。那時他還說：“微月，你是我沈驚寒的夫人，我定要護你一世周全，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可如今，她險些淹死在自家湖裡，他卻連來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三日後，林微月勉強能下床走動，趙晚晚卻突然闖了進來。
“夫人，今日是將軍府采購日，我帶你去市集看看，二二十文錢也能過得很好。”
林微月不想去，卻被硬拉著出了門。
市集上人聲鼎沸，趙晚晚一邊挑揀爛菜葉，一邊問：“你們以前給府內采購要花多少銀子？”
“五百兩。”
“五百兩？！”趙晚晚突然尖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你知道五百兩能買多少糙米嗎？能讓多少窮苦人家活過一冬？就是你們這些權貴蛀蟲，把百姓的血汗錢都揮霍了，才讓天下這麼多人流離失所！”
她越罵越激動，最後竟當街數落起林微月的罪狀。
林微月沉默地看著她采購的那些爛菜葉、發黴的米，“所以，你就準備讓將軍府大半年都吃這些？”
“怎麼不行？” 趙晚晚理直氣壯，“我從小就是吃這些長大的，不也好好的？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人，就是該嘗嘗苦日子！”
“是嗎？” 林微月目光掃過她腰間新繡的纏枝紋荷包，“可我怎麼聽說，趙姑娘每日的早膳，都是單獨讓廚房磨新米熬粥？身上的短打也是每月換三套細棉布？”
她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你讓全府人吃糠咽菜，自己卻頓頓新鮮、月月新衣。你口口聲聲說仇富，可你仇的，究竟是富貴本身，還是別人過得比你體麵？”
“你胡說什麼，我當然是……”
趙晚晚惱羞成怒，剛要開口辯駁，前方酒肆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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