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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那個電話時，我正在戈壁灘上，風沙吹得戰術頭盔嗡嗡作響。
“是顧念安女士嗎？這裡是博萃國際幼兒園，恭喜您，您的兒子沈嘉言小朋友已通過我園的麵試。”
我愣了三秒。
“不好意思，你打錯了，我沒有兒子。”
“沒錯啊，父親是沈皓先生，母親是您顧念安女士，登記資料上就是這麼寫的。”
聽筒那邊的聲音禮貌而堅定，我卻如遭雷擊。
沈皓，我結婚五年的丈夫。
我們隻有一個女兒，叫瑤瑤。
我深吸一口氣，戈壁灘乾燥的空氣嗆得我喉嚨生疼。
“把他父親的電話給我。”
“好的，沈先生的號碼是……”
一串我爛熟於心的數字。
我掛斷電話，直接撥了過去。彩鈴響了很久，是那首我最喜歡的交響樂，此刻聽來卻無比諷刺。
“喂，念安？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演習結束了？”沈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
我壓著心頭的翻江倒海，聲音冷得像冰：“沈皓，我們什麼時候有個叫沈嘉言的兒子，我怎麼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
長達十幾秒的死寂，比戰場上的炮火間隙更讓人窒息。
“念安，你聽我解釋，”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就是個惡作劇電話，現在的騙子信息都搞得到，你別當真。”
“惡作劇？”我冷笑，“騙子能把你的名字、我的名字、甚至你貼身號碼都搞到手，然後編個兒子出來，就為了騙取博萃幼兒園的學費？”
他又沉默了。
“念安，你在部隊待久了，疑心病太重了。我這邊還有個重要的外事會議，先不說了，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他急匆匆地掛了電話，像是在躲避什麼。
我握著手機，站在漫天黃沙裡，渾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我，顧念安，軍區“赤鳳”特戰大隊隊長，上校軍銜。在戰場上，我能憑最細微的痕跡判斷敵人的動向。
而我的丈夫，駐外大使沈皓，用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就想把我糊弄過去。
他當我是傻子嗎？
我扭頭，對身後的副隊長說：“備車，向指揮部申請緊急事假，我現在要回家。”
副隊愣了一下：“隊長，對抗演習馬上到關鍵階段了……”
“家裡出了點事，”我摘下頭盔，目光決絕，“我要回去，捉奸。”
……
軍用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疾馳。
我撥通了另一個電話，一個刻在我骨血裡的號碼。
“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安安，演習結束了？”
“爸，我要離婚。”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語氣變得淩厲起來：“沈皓那小子，欺負你了？”
“他不僅欺負我，還欺負瑤瑤。”我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女兒瑤瑤那張可愛的小臉。每次我從部隊休假回家，她都會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我懷裡，軟軟地喊“媽媽”。
而現在，一個陌生的男孩，頂著我丈夫的姓，要取代我女兒的一切。
“我明白了。”父親的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怒意，“家裡警衛排隨時待命，你想做什麼，放手去做。天塌下來，爸爸給你頂著。”
“謝謝爸，我先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我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煙消雲散。
我顧念安的字典裡，沒有“忍氣吞聲”四個字。背叛我的人，我會讓他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我還打了個電話，給我的律師。
“周律師，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財產分割方麵，我要沈皓淨身出戶，包括我爸當初為了他升遷，送給他的那些房產和股權。女兒的撫養權，必須歸我。”
“顧上校，這……如果沈先生不同意，訴訟可能會很漫長。”
“他會的。”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神冰冷，“我會讓他哭著求我，簽下這份協議。”
四個小時後，越野車停在了京城西郊的“蘭亭外交公寓”大門外。
這裡是國家分配給高級外交官的住所，安保嚴密。
我穿著一身常服，沒有穿軍裝，但常年軍旅生涯刻下的挺拔身姿和淩厲氣場，還是讓門口的哨兵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你好，我找1號樓的沈皓。”
哨兵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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