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按緊隨身的軍綠色布書包，裡麵還藏著我的錄取通知。
心臟不停狂跳著，我正想著要怎麼開口遮掩過去。
對麵，宋星晚聲音森冷：“蘇亦珩，你還知道廉恥嗎？”
我怔愣在原地，愕然又不解地看向她：“你說什麼？”
宋星晚上前一步，狠狠抓住我的手腕：“你作為我的未婚夫，卻天天往一個女老師的家裡跑，你知道這是多嚴重的作風問題嗎？”
“上海不比你們趙家村沒人管，搞破鞋是要被抓起來的。”
我腦子有一瞬空白，反應過來後便湧上憤怒的屈辱，氣得身體都開始微微發起抖來。
“宋星晚，我隻是來詢問老師誌願的事，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宋星晚一頓，手微微鬆開。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往家裡的方向走去，然而眼眶卻被霧氣彌漫。
宋星晚跟上來，語氣軟和下來：“亦珩，我也隻是擔心你才一時情急。”
“你既然找你老師問誌願，你老師怎麼說？”
聽到這句話，我心口酸澀得緊。
她不是擔心我，而是擔心蘇瑜辰的前途。
我不想在離開前出意外，說：“老師說，我和你要是結婚就是軍婚，一定要好好考慮，可以晚一批次再填誌願。”
因為剛才的委屈還沒散去，我聲音帶著濃重鼻音。
可宋星晚卻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你老師說得對，是要好好考慮。”
“其實上大學出來不就是為了好工作嗎，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想上班我也能給你找個帶編製的工作。”
帶編製的工作？工廠男工嗎？
我垂眸藏去眼中的譏諷，沒有接她的話。
回到家，我就看見蘇語婉和蘇瑜辰穿著整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
宋星晚看見蘇瑜辰就是一愣：“瑜辰，你這襯衫不是……”
蘇瑜辰打斷她：“星晚姐，我知道這是你買來送大哥的襯衫，可是我今天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就借我穿一下。”
我看著他身上那條襯衫，愣了半晌。
就在不久前，我跟宋星晚路過友誼商店，當時櫥窗裡，就展示著那件襯衫。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熾熱，宋星晚問我：“喜歡？結婚的那天穿這件？”
友誼商店的東西，都是需要外彙券的，特別貴。
“太貴了。”
我當時這麼回答，宋星晚隻是笑著伸手環住我的脖子：“沒關係，我會買的。”
沒想到，她真的買了。
我正滿心複雜時，她放緩了語氣：“說什麼借不借的，你喜歡就給你，我再給他買新的就是了。”
蘇語婉在一旁嗤笑：“他又黑又土，哪裡襯得起這襯衫，供銷社窗簾布縫的才配他。”
明明是早就習慣了的事情，可聽到蘇語婉這樣說，我還是覺得心上像是紮了一根刺，腫脹得疼。
我並不黑，隻是做多了農活，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即便這兩年稍微變白了一點，可在她們眼裡，跟蘇瑜辰依舊是雲泥之別。
蘇瑜辰一副打圓場的模樣：“好了，別說了，今天是陶陶的生日，別耽誤時間，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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