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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月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她的右手仍然隱隱作痛，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連抬起來都廢了很大力氣。
眼皮很沉重，卻能聽到周圍人的話語。
“承峻哥哥，我真的是因為太黑了不小心踩到姐姐的手，我太笨了，真的對不起……”
“姐姐的高考怎麼辦？如果姐姐參加不了高考，那我也不參加了。”
“說什麼傻話？你趕緊回去複習，你的事情就是我最重要的事，別因為其他人耽擱了。”
“沒關係，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如月原諒你了。”
是陸承峻和秦枝意的聲音。
秦如月如鬼魂一樣睜著無神的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滾入枕頭裡。
誰有資格替她原諒？
她上輩子的錯付的半生，她屈辱淒慘的死亡，又有誰能替她原諒！
“你醒了？”
陸承峻想替秦如月掖好被角，秦如月隻是直直看著陸承峻。
“是秦枝意故意踩斷了我的手。”
陸承峻動作一僵：“枝枝是不小心。”
秦如月一字一頓，又重複了一遍：“她是故意的。”
“如月，差不多得了。”
“是我把你關進冷庫裡的，和枝枝沒關係。”
看著秦如月木然的麵頰，陸承峻終究還是軟了語氣。
“我們不是說要一起報考物流大學嗎？考那個學校用不了這麼高的分。”
“不然，你考那麼多分也是浪費，枝枝這也算是幫了你了。”
秦如月攥緊了完好的左手。
她是年級第一，板上釘釘的清北種子選手，為什麼要遷就著陸承峻，去報考那個三流大學，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如果沒有國防大學的保送名額，她就真的完蛋了！
秦如月聲音低啞：“陸承峻，你還記得我們要一起去華清大學的約定嗎？”
高中第一天，在目標院校的心願卡上，秦如月和陸承峻同時寫下華清大學的目標。
“一想到大學四年沒辦法和你在一個學校上學，我真的比死了還難受。”
老師稱讚陸承峻家境這麼好還這樣努力，他隻是露出笑容：“都是為了如月。”
那時候的秦如月，就是陸承峻的全世界，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可是後來秦枝意出現後，陸承峻在不知不覺中就丟開了書本。
他偷偷陪著她翻牆、逃課、去看演唱會，成績一落千丈。
在秦如月問起來的時候，陸承峻隻是說去網吧打遊戲，去和好兄弟們一起體會“勇敢無畏又熱烈的青春”。
“在人生中最好的年紀卻總是在學校，這也太無聊了。”
現在看來，他真正覺得無聊的除了學習，還有她秦如月啊。
陸承峻隻是輕飄飄說：“華清大學太難考了，人不能好高騖遠，物流大學不好嗎？我們一起輕輕鬆鬆過四年。”
秦如月慘然一笑：“陸承峻，你想去物流大學的真正原因，是秦枝意吧。”
“為什麼又扯到枝枝頭上？”
陸承峻沉下臉：“就因為枝枝不小心踩了你的手，你就覺得所有事情都是她的錯？”
“枝枝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內疚到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了，你不擔心高考了，她卻還需要高考，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秦如月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聲音也跟著一起顫抖起來。
“秦枝意害得我不能正常參加高考，難道還是我的錯嗎？”
“陸承峻，到底是誰自私！”
陸承峻滿臉失望，站起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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