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從外麵走進來，手上還提著一個飯盒。
我看了眼魏青，他識趣地出去了。
臨走前，還不忘上下打量陸江一通，眼中的嫌棄和敵意，不言而喻。
病房裡，隻剩下我和陸江兩個人，陸江把飯盒放在小桌子上打開。
裡麵傳來一股熟悉的麵皮香和菜香，我一下就聞出來，這是柳蒿芽餃子，我的眼睛倏地紅了。
“還記得你之前說過，喜歡吃姥姥包的柳蒿芽餡餃子，我也試著做了一些，你嘗嘗合不合胃口。”
陸江的臉上帶著一絲僵硬的討好，我唇角卻溢出一絲冷笑，看向陸江的眼神愈發失望。
我扭頭抹掉眼角的淚滴，再看向陸江的時候，再沒有一絲表情。
“陸江，你記得我說我喜歡吃姥姥包的柳蒿芽餡餃子，怎麼就不記得我說，我在姥姥去世後，再也不吃柳蒿芽餡餃子了呢？”
陸江微張著嘴，愣在原地，他還沒等說話，我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姥姥去世那天，我被人罵沒人要的野種，被推進河裡差點淹死。”
“我一個人哭了很久。”
“姥姥發現了，她說我喜歡吃柳蒿芽餡餃子，吃點喜歡的東西就不會難過了。”
“後來，她瞞著我一個人上了山，她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她上山就是為了、為了再給我包一次餃子，可是……”
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我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有人說親人的離去不是一時的大雨，而是一輩子的潮濕。
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能平靜地麵對姥姥的離去，把她藏在心裡，敬著、愛著，可這一盒柳蒿芽餃子卻告訴我——
我從未釋懷，也無法原諒自己。
“對不起、對不起綿綿。”
陸江慌張地收起飯盒，顫抖著雙手將它藏在身後，他的眼眶也泛著紅，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麵對蘇綿綿，更不知道原本要說的話該如何開口。
可他知道，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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