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少衡醒來時，額角還隱隱作痛。
“是誰送我回來的？”他啞著嗓子問。
丫鬟青竹正端著藥進來，聞言抿嘴一笑：“是宋大小姐。她扶著您一路從禦花園跑回來，嚇得太醫署的人都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墨少衡一怔：“宋初吟？”
“是呢。”青竹點頭。
墨少衡想起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幕，心頭微動：“她……可說了什麼？表情急切嗎？”
青竹歪著頭想了想：“宋大小姐還是那副誰也不在乎的模樣，把您往榻上一放就說要南下遊玩，還說什麼——”
她學著宋初吟吊兒郎當的語調，“‘反正選太子妃沒我的事，不如去江南遊船。不過太子大婚那日，我定會回來送份大禮’。”
墨少衡原本心口的鬱意一掃而光，差點笑出聲。
太子妃就是她，她送什麼賀禮？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裡傳遍了沈知嫻與裴晏川的佳話——
“沈小姐今早又去尚書府了，聽說親自給裴公子熬了雪梨羹。”
“何止啊，昨日燈會上，沈小姐為裴公子包下酒樓，隻為了給他做蜜豆糕！”
“今早還有人看見，沈小姐扶著崴腳的裴公子走了一整條朱雀街！”
青竹氣得直跺腳：“太子您聽聽！沈小姐再光風霽月，那也是陛下給您選的童養媳，生來就是您的人！她這般大張旗鼓地貼著別人，不是打您的臉嗎？”
墨少衡望著窗欞外飄落的杏花，忽然笑了。
是啊，她可不就是在打他的臉？
“去把東廂房那個紫檀木箱抬來。”
青竹拿來後，墨少衡隨手翻了翻，這裡麵放的，全部是他搜羅的和沈知嫻有關的東西。
她隨手題的詩、她不要的玉佩、甚至是她用舊的狼毫筆……
滿滿一箱子，都是他卑微的喜歡。
“備轎，去沈府。”
到了沈府，沈知嫻卻不在。
管家說，她陪裴公子去城郊賞梅了。
墨少衡讓人把箱子抬進她書房，正準備離開，卻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知嫻，你最近對我這般好，若是太子知道了，該多生氣呀。”
是裴晏川。
很快，沈知嫻溫柔的聲音便傳來：“這幾日我刻意讓人宣揚我對你的好，就是希望太子能知難而退。”
“可太子那麼喜歡你，怎會放棄？”
“即便他選了我，最後我也會想法子脫身。晏川，自那日宴會上見你一曲劍舞，我便動了心，這輩子，非你不嫁。”
墨少衡如遭雷擊。
劍舞？
那不是他跳的麼！
那日他躲在屏風後為父皇賀壽，一襲紅衣執劍而舞。偏偏沈知嫻來遲了，隻看到最後一抹紅影。
難不成她竟錯認成裴晏川？
墨少衡踉蹌後退，不小心碰倒了案幾上的花瓶。
“誰？”沈知嫻推門而入，見到是他，眉頭微蹙，“太子怎在此處？”
墨少衡看著她清冷如月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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