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衝了出去。
病房內的景象讓我渾身凝固，
姐姐渾身濕透，病號服緊緊貼在身上，布料正被不斷暈開的鮮紅所浸染。
她被醫護人員迅速抬上擔架車，推向急救室。
我僵在原地，隨後像被抽空所有力氣般，蜷縮在轉角陰影裡，不知所措。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停在我麵前。
是顧嶼樹。
他眼眶通紅，裡麵布滿了血絲和疲憊。
我抬起頭，聲音嘶啞：“姐姐……姐姐怎麼樣了？”
“……救回來了。”他沉默片刻，聲音乾澀，“可是小魚，你為什麼要去刺激她？”
我被他突如其來的指控釘在原地，不解地看著他。
“我查了監控，就在蔓蔓傷害自己的十分鐘前，你剛從她的病房裡出來！”
“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那隻是為了穩定蔓蔓的病情，等她好了，我們就會結婚！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去刺激她？！”
我張了張嘴，巨大的冤屈瞬間淹沒了喉嚨：“不是我，我沒有刺激她，真的沒有……”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可他卻猛地一揮手，狠狠地將我甩開！
那力道極大，被他這樣一甩，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我悶哼一聲，眼前發黑。
他看到了我的狼狽。
但最終，他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我，眼神冰冷而失望。
“我去看看她，你……好好想想吧。”
他丟下這句話，快步離開，朝著姐姐病房的方向奔去。
我咬牙，強撐著站起來。
無論如何，我想知道姐姐現在的狀況。
如果真是因為我……
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到姐姐的病房外。
終於，隔著那扇薄薄的門，裡麵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母親低低的哭泣，父親沉重的歎息。
過了一會兒，他們的談話內容轉向了我。
母親聲音哽咽：“……蔓蔓，我們知道車禍不是多魚的錯……可是、可是不怪她，我們又能去怪誰呢？我們總得有個地方寄托這份痛苦，才能撐下去麵對你……”
父親的聲音接著響起，充滿了疲憊：“是啊……總要有個出口，現在和嶼樹結婚正是一個好機會……”
我愣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父母更愛姐姐，是因為姐姐足夠優秀，足夠讓他們驕傲。
而我平平無奇，仰望姐姐就好。
我甚至會感激，他們零星施舍給我的關愛。
直到這一刻，我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不是更愛姐姐。
他們是真的……不愛我。
這時，哥哥的聲音插了進來，似乎在勸說父母冷靜。
病房內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心中隻剩下一個卑微的乞求。
顧嶼樹，不要說話。
求你，不要在這個時候開口。
然而下一秒，他那熟悉的聲音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他語氣溫和卻堅定：“蔓蔓，叔叔阿姨說的有道理。讓我來照顧你吧，我們結婚，我會一輩子陪著你。”
後麵他們還說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
耳朵裡嗡嗡作響。
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恐慌的冰冷感從腳底瞬間竄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的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發冷，腥甜的鐵鏽味猛地湧上喉嚨。
我甚至來不及捂住嘴，溫熱的，帶著生命最後溫度的血，便順著唇角溢出。
一名路過的護士發現了我的異樣，驚呼著叫來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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