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死搏鬥的結果
城南郊外。
老舊的平房小院外，紅藍交替的警燈無聲閃爍，將周圍鄰居探頭探腦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夜空。
一輛黑色SUV以一個甩尾的姿態急停在警戒線外。
車門猛地推開，劉奕君帶著一身寒氣跨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旁邊試圖上來彙報情況的小警員，徑直彎腰鑽過了警戒線。
“頭兒！”
倪偉強迎了上來，臉色同樣難看。
劉奕君沒說話，隻是朝他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投向了院子正中央。
小院不大，地上還晾曬著幾串乾辣椒，很有生活氣息。
可現在，在這個大廳內，卻被一道白線圈了起來。
白線之內，一個人趴在地上。
花白的頭發在夜風裡微微晃動，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劉奕君熟悉的深藍色舊夾克。
脖頸處，一道暗紅色的勒痕觸目驚心。
劉奕君的腳步頓住了。
他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血紅。
是他的師父，梁旭明。
那個把他從一個愣頭青帶成刑偵支隊長的老人。
現在，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趴在這片冰冷的地上。
“法醫初步看過了。”倪偉強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是窒息死亡，初步判斷為他殺。”
劉奕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凶器呢？”
“這個……”倪偉強麵露難色，指了指梁旭明脖子上的那道細細的傷痕，“王法醫說，凶器應該是某種線狀物，很細，但韌性極強。初步推測，是直徑在5毫米以內的……電纜線。”
電纜線。
這三個字落入劉奕君的耳朵裡，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衝。
“你說什麼？電纜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倪偉強被他嚇了一跳，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對，電纜線。”
劉奕君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腦子裡嗡嗡作響。
電纜線作為凶器，精準地勒斷喉管和頸椎。
這個手法……
這個該死的手法！
“三年前，‘雨夜屠夫’連環殺人案……”劉奕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是他？那個雜種，他回來了？”
倪偉強歎了口氣，眼神複雜。
“頭兒，你先別激動。梁老最近……確實一直在重新翻閱當年的舊案卷宗，到處走訪。我們都勸過他，說退休了就好好歇著，可他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就是想把這個案子給破了。”
“可誰能想到，他會……會遭了這種毒手！”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戳在劉奕君的心窩上。
他怎麼會不知道。
三年前的那起連環殺人案，凶手專挑雨夜作案，手段殘忍，現場幾乎不留任何有效線索，整個江城人心惶惶。
當時帶隊的就是梁旭明。
為了這個案子，梁旭明熬乾了心血，最後卻因為遲遲無法破案，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提前退休，成了他一輩子的心病。
現在，凶手重出江湖，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就是當年負責案子的老刑警。
這不是謀殺。
這是示威！
是赤裸裸地打他們整個江城警方的臉！
“我操！”
劉奕君再也壓抑不住，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指關節瞬間血肉模糊。
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
“抓！必須把他給我抓出來！老子要讓他知道，江城，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頭兒，你冷靜點！”倪偉強拉住他，“三年前那孫子有多狡猾你忘了？省廳派來的犯罪心理學專家，咱們成立的專案組，查了快一年，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這絕對是個硬茬！”
劉奕君當然沒忘。
他更沒忘，當年因為這個案子，不光師父被迫退休，就連老戰友馬波全局長，都因此背了個處分。
這筆賬，他們記了三年！
劉奕君深吸一口氣，甩開倪偉強的手，掏出手機。
他強迫自己顫抖的手指穩定下來，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奕君，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馬波全沉穩但略帶疲憊的聲音。
“馬局。”劉奕君閉了閉眼，“我長話短說。”
“梁老……沒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馬波全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嘶啞得不成樣子。
“……在哪？”
“城南，一個小院。”劉奕君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場勘查，初步判斷，作案手法……和三年前的‘雨夜屠夫’，一模一樣。”
馬波全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
“我……在省廳開會。”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奕君，你聽著。封鎖現場，讓技術隊的把整個院子給我翻過來！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根毛發，都不能放過！”
“我開完會，馬上回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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