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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鐘秘書回複她：“小姐，老爺目前正在南洋洽談生意，約一周後返滬，到時候，我會親自接您回公館。”
沈雨晴回他，“好。”
是顧南霆先背棄了誓言。
她不要他了。
既然戶籍身份已被注銷，那一紙離婚書也成了多餘。
電話掛斷後，她又打給報社的發行員，預定了以後的新報紙。
護士準備好工具，過來重新為沈雨晴包紮傷口。
這期間，她自虐般地看著賣報小孩送來的新報紙，鋪天蓋地都是顧先生為新夫人購置洋裝、珠寶，出入各大舞會酒宴的新聞。
最後，她靠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緩慢轉動的吊扇，對護士輕聲道：“別告訴他，我出去過。”
護士噤若寒蟬，若讓顧南霆知道是因她們疏忽讓沈雨晴跑出去導致傷勢惡化，定然不會輕饒了她們。
出了門，護士隻敢電話告知顧南霆，沈小姐醒了。
不過半個時辰，遠在幾十裡外駐地的顧南霆便驅車趕來。
見到沈雨晴的瞬間，他臉上的焦灼化為狂喜，額上帶著疾奔後的熱汗，顫抖著手想觸碰她，又恐碰到傷口，啞聲問：“雨晴，你終於醒了，還疼不疼？”
他眼底的心疼與愛意濃得化不開，絲毫不似作偽。
恰如外人所說，顧南霆愛慘了沈雨晴。
這讓沈雨晴不由想起一年前，她為助顧南霆爭奪家族控製權，成了顧家私生子的眼中釘，被對方綁了去。
是顧南霆單槍匹馬趕來，放下槍械，將她死死護在身下，替她承受了所有鞭撻。
可就是這般深情的他，在她昏迷時，注銷她的身份，隻為迎娶旁人。
他的愛，早已一分為二。
沈雨晴靜靜看著他，雙眼泛紅。
喉嚨哽咽數次，卻疼得發不出一個音。
“雨晴，別哭。”顧南霆慌了，小心翼翼為她拭淚，痛苦自責，“是我來晚了，都怪我，我不該讓你獨自出門。”
“傷你的人，我定叫他們百倍償還！”
說罷，他目光陰鷙地打了個手勢。
很快，顧南霆的人押著幾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男人進來。
他們粗暴地抓著那些人的頭發，將他們的頭狠狠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聲響。
幾人氣若遊絲地求饒：“先生......饒命......我們知錯了......”
顧南霆戾氣未消，聲音冰冷：“拖下去，繼續打！夫人何時痊愈，何時停下！”
男人們被拖走，地麵留下蜿蜒血痕。
這血腥的一幕被顧南霆用身體擋了大半。
但那些淒厲的慘叫卻清晰鑽入沈雨晴耳中。
緊接著，顧南霆竟跪在她床前，狠狠摑了自己三巴掌。
耳光清脆，在病房回響，力度極重，他的右臉瞬間紅腫起來。
“雨晴，我也該罰！”
沈雨晴忽然看不懂他了。
若非親耳所聞，她絕不信這般愛她的顧南霆會背叛她。
想到那些刺心之言，密密麻麻的痛楚再次翻湧。
淚水決堤。
顧南霆輕輕握住沈雨晴的手指，乞求道：
“雨晴，你若難受，便打我出氣。”
“我舍不得你哭。”
沈雨晴將下唇咬出血才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聲開口：“隻是眼睛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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