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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承澤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楚瑤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將一份文件甩在我麵前。
“簽了它。”
是離婚協議。
我看著那三個字，反而異常平靜。
“為什麼？”
“楚瑤懷孕了。”
他靠在沙發上，揉著眉心，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我要給她和孩子一個名分。”
我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又冷又麻。
“顧承澤，你忘了爺爺臨終前說的話嗎？你我婚姻，是他親自定下的，除非……”
“除非我死。”
他接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蘇意歡，別拿爺爺當擋箭牌。
這五年，我受夠了。
要不是看在你有點用，我一天都忍不了你。”
他說的“用”，是指我的香。
他以為，我隻是一個能治好他嗅覺的工具。
“如果我不簽呢？”我問。
“由不得你。”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已經讓律師去辦了，你簽不簽，結果都一樣。
別逼我用更難看的手段。”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識抬舉的垃圾。
我忽然就笑了。
“好，我簽。”
顧承澤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乾脆。
我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意歡。
一筆一劃，像是告別我這荒唐的五年青春。
簽完，我把協議推給他：“現在，你可以滾了。”
“蘇意歡！”他像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你別給臉不要臉！”
“臉是你自己不要的，顧承澤。”
我站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從你帶別的女人回家的那天起，顧太太這個身份，我就不想要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個調香室，還有裡麵所有的東西。”
那個調香室，是我在這座冰冷的宅子裡唯一的慰藉，裡麵有我母親留下的所有製香孤本和工具。
“可以。”
他答應得很快，臉上帶著一絲輕蔑，“我還以為你要多少錢，原來就要一堆破爛。”
他不知道，那些“破爛”，比他顧家全部的家產加起來，還要珍貴。
因為裡麵，藏著“魂香續命”的所有秘密。
也藏著，能讓他徹底去死的法子。
……
事情的發展，比我想象的更惡劣。
顧承澤雖然答應了，但楚瑤不肯。
她挺著肚子，帶著保鏢，闖進了我的調香室。
那時我正在整理母親的遺物。
“蘇小姐，”她趾高氣揚地開口，連“顧太太”都懶得叫了，“承澤說了，這棟宅子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
包括這個房間。”
我冷冷地看著她：“顧承澤親口答應我的，這裡的東西歸我。”
“哦？可我現在是這裡的女主人。”
她捂著嘴輕笑，“我說了算。”
她一揮手，身後的保鏢就開始動手，粗暴地將我那些珍貴的香料、古籍、工具往外扔。
“住手！”我衝過去，想要阻止他們。
一個保鏢毫不客氣地將我推開，我踉蹌著撞在桌角，腰間一陣劇痛。
“你們乾什麼！這些都是孤本！”我眼眶通紅。
楚瑤走到我麵前，撿起一本泛黃的線裝書，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手記。
她在我麵前，一頁一頁地撕碎。
“不就是幾本破書嗎？我賠給你就是了。”
她笑得天真又殘忍，“蘇小姐，你不會以為，承澤愛你吧？他早就跟我說了，你身上的味道，聞著就讓人惡心，像……像墳墓裡剛爬出來的死人。”
我的血，一瞬間冷了。
像死人……
他竟然，真的能感覺到。
魂香續命，本就是逆天而行，用陰氣滋養殘魂。
我常年與魂香為伴，身上自然沾染了陰氣。
沒想到，這竟成了他厭惡我的理由。
何其諷刺！
“你知道嗎？”楚瑤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泰國有一種邪術，也是供個牌位養小鬼，能讓男人對你死心塌地。
你祠堂裡那個，也是吧？可惜啊，承澤不信這個，他隻信我。”
我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她。
她去過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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